她走了

她走了

声强散文2026-10-24 12:59:43
如果你只看照片,会发现她简直就是年轻时的宋庆龄。充满慈爱眼神的大眼睛圆而大,很双很双的眼皮,微微上翘的嘴角,白里透红的脸,明净的额,微笑地望着你,适中的身材,这就是我的二姑。爸爸的兄妹几个各个很漂亮,
如果你只看照片,会发现她简直就是年轻时的宋庆龄。充满慈爱眼神的大眼睛圆而大,很双很双的眼皮,微微上翘的嘴角,白里透红的脸,明净的额,微笑地望着你,适中的身材,这就是我的二姑。爸爸的兄妹几个各个很漂亮,他们继承了爷爷奶奶的优秀基因,也继承了他们的优秀品质,在我们眼里,他们是我们做人的楷模。几十年的交往相处,使我们耳濡目染了他们善良,谦让。也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手足情。
奶奶漂亮,身材修长,眼睛圆而大,很挺拔的鼻梁,小嘴,圆脸,爷爷同样圆而大的眼睛,高鼻梁,山羊胡,于是爸爸的兄弟姐妹都集中了他们的优点,两个姑姑各个美艳如花,在乡里很有名。二姑漂亮,生了三个姑娘,在单位里大家都说和宋庆龄像,怪不到老话说娶一房漂亮媳妇三代好容貌。二姑从小稳重不爱多言语,却极爱唱歌唱戏,加之模样俊,便成了乡剧团的演员。1958年,姑姑来到了爸爸的单位的剧团,不久又到了市豫剧团。我看过姑姑的演出,扮相很美,在《朝阳沟》里她演栓宝娘,那是个美丽善良的角色,和姑姑的本色接近,她的嗓音甜美纯净婉约,很受欢迎。剧团是俊男靓女聚集的地方,常常会有许多爱情故事,姑姑十几年如一日,从没有过绯闻,并非只是姑父是才俊,而是姑姑骨子里的正直善良修养所致。她是演员,可是在舞台外,从不哼唱。我总觉得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演员职业不是很值得自豪,当初她演戏爷爷奶奶都不同意,可是姑姑对艺术的热爱使她不顾大家的歧视,其实那年月城市里的年轻人特羡慕演员职业。姑姑的工资也不高,有了几个孩子后日子和大家一样俭朴。那么漂亮的人,没几件像样衣服,因为她知道老家的两个哥哥孩子多生活拮据,不盖新房娶不来媳妇,娶了媳妇生孩子待客摆酒席没有钱不行,于是姑姑的奖金悄悄地捎回了老家,哥哥们烤烟烧煤没有钱,姑姑帮他们,只要老家的人一来,她家门前就会放着叔叔们拉煤的架子车,表妹还小,说人家来客人门前放的是自行车,咱们家门前是架子车,一车车的煤拉走了,姑姑年年穿得裤子总是那么旧,甚至还有补丁。人家说她艰苦朴素,她笑着说我一点也不想朴素不想艰苦,哥哥们的日子太苦了。奶奶跟着我们,姑姑觉得很歉疚,总是给奶奶做衣服,送鸡蛋,六十年代中期,谁家也不富裕,姑夫会骑着他的凤凰车带着姑姑来我家,上车时没坐好,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可姑姑手中的鸡蛋蓝还抱得紧紧的,站起身两人哈哈大笑,姑姑是要鸡蛋不要命。我到姑姑家时,姑姑蒸了一些包子,有肉馅多的有少的,多的带给奶奶,少的大家吃,我看见姑姑咖啡色的裤子缝磨破了,补着密密的针脚。姑姑又拿来白洋布给奶奶裁剪裤子,让我学着用缝纫机做,那大腰裤的腰和裤腿很难分请,我竟然做成了一条大面布袋,姑姑看后和我一起笑了起来。姑姑又给奶奶做了件油绸半截袖,很漂亮,奶奶已经瘫痪痴呆了,为了满足姑姑的孝心,我给奶奶洗澡梳洗后给她穿上让她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床上,奶奶那会清醒了,低着头打量衣服,很高兴的样子。后来我把这些告诉姑姑,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快乐。
姑姑不仅有姣好的容貌,还有一颗无私善良的心。我常把评价焦裕禄的那句话用戏谑的语气说姑姑,“他心里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爸爸脑梗塞病了,不会走动,我们姊妹几个轮流侍候,姑姑每隔一段就会来看望,他对我爸爸格外尊敬,她觉得爷爷奶奶是我爸赡养得多,爸爸年龄渐渐大了,姑姑关心他和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对待父亲。每次来都买很多的营养品大袋小袋的,鸡蛋送来一满筐,还给我们带些礼物,我们觉得很过意不去,倒觉得自己有些歉疚,姑姑对爸爸的关心对我们的鼓励和赞扬,倒使我感到姑姑很感谢我们,因为我们伺候了她的哥哥,好像伺候爸爸是她的责任似的。爸爸打针顾不过来,姑姑接到电话便坐车来带着一堆营养品来和小妹一起照看。小妹也是很过意不去,她是把哥哥当成父亲来孝敬了。二姑一生的工资有好多都用来资助亲人了,晚年更是如此。大姑没有儿女,晚年的生活完全由二姑和她的女儿们赡养,当她身体不行时把大姑送到了老年公寓,她全部的工资还不够,又把房子出租出去,让大姑享受了一流的待遇。我爸爸去世了,二姑痛苦万分,只要见到我们就流泪。多少年了,不能提爸爸,只要一说她就泪流不止。那是一颗多么善良的心呀!
姑姑病了,不能走出家门了,可还惦记着老家的哥哥,每当节日,她总买好多香肠点心牛奶捎回去,还亲手给叔叔做一饭盒水汆丸子,知道叔叔牙不好。叔叔长得太像我爸了,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爸爸,我们回老家看望他时也受姑姑的影响,给他洗脚剪指甲,妹妹给他也做了一饭盒水汆丸子,我给他做了红烧肉。叔叔去世了,姑姑的病重了,大家没敢告诉她。清明节回老家前,姑姑交代表妹把一堆营养品让我们捎回去,说也许这是哥哥最后一次吃她的东西了。看她满脸的真诚和凄凉,泪水夺眶而出。姑姑是天下少有的好人,一辈子相夫教子,教育孩子们上进善良,女儿们个个有出息,姑父有糖尿病,她看书科学调理,竟然二十多年没有综合征。她烧的一手好菜,我们觉得她的菜和酒店的色香味无二,姑姑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女人。在病痛百般折磨中,姑姑依然很坚强。痛不欲生的她依然不让头发有一丝紊乱,我握着她的手,望着她依然美丽的眼睛,笑着说,她在所有的病房里都是最美丽的老太太。姑姑依然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她身体好了点后,又告诉我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上帝欣赏美丽善良的人,于是把姑姑带到了天堂。我们含泪送别,望着远去的灵柩,泪水像决堤的海,姑姑,一路走好!姑父,爷爷奶奶还有我们的爸爸妈妈叔叔们在迎接您。姑姑您每年的忌日我们会记得很清,因为您和妈妈的忌日只相差一天呀!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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