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乡下那温暖的老墙根

冬天,乡下那温暖的老墙根

诵述散文2026-08-06 08:25:16
眼下,正是农民们冬闲的时候。在乡下,那背风而朝阳的墙根,就是故乡的乡亲们心中天然的乐园。我小的时候,最难忘的是大冶乡下就读的那所山村小学,是一个老祠堂改建而成的。坐北朝南的一处老墙根是我们最喜欢光顾的
眼下,正是农民们冬闲的时候。在乡下,那背风而朝阳的墙根,就是故乡的乡亲们心中天然的乐园。
我小的时候,最难忘的是大冶乡下就读的那所山村小学,是一个老祠堂改建而成的。坐北朝南的一处老墙根是我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下课的钟声一响,我们就跑到那里晒晒太阳,等到老师来催,才恋恋不舍离开,去教室上课。到了稍大一点的时候,这些淘气的小学生就故意分成两只队伍往中间挤,中间的同学被挤压得不能忍受,就嬉笑着出来,又从队伍两头向中间聚拢……这是当时我们少年时代永远玩不够的游戏。每次疯闹一回,头上冒汗,浑身发热,笑声在这里,快乐也在这里。
上世纪70年代,大冶乡下普遍贫穷。以至于那时流传一种说法:早晨三碗苕,中午苕三碗,傍晚苕过夜(大冶方言:“过夜”就是吃晚饭)。特别是在冬末春初,靠向阳的老屋墙根下,一群老小每人满满的一碗苕,有的就着咸菜“呼哧呼哧”地吃,有的什么菜也没有“呼哧呼哧”地吃,这时有的老人会说:什么时候能天天吃白米饭就好了。
小孩子基本算是老墙根的暂时过客,因为他们坐不住,习惯追逐奔跑打闹。只有那提烘笼的老人才是这老墙根忠实的常客。晒太阳的老辈人,有时坐在小竹靠椅上聊点家长里短,有时闭目养神。沐在阳光里,老人心头总暖融融的,仿佛泊在渡口那年头久远的小船一般,这是当年农村冬日里一道特有的休闲的风景。
有时,乡下老墙根下也会聚集一群中年妇女。她们有的就着这温暖的阳光纳着鞋底,有的剥着过年要炸炒的花生,有的择着当天得吃的辣椒青菜。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只要妇女们在老墙根一扎堆,村里的谁家鸡生蛋快,谁家猪养得肥,谁家的男人会挣钱,谁家的孩子爱读书……村里的那点鸡零狗碎,在老墙根下全都得从水里浮出水面。
这样奢侈的冬日阳光,在墙跟绝对是不会被乡亲们忽视的。于是竹竿插起来,于是绳子牵起来,衣服晒得绵软柔和,棉被晒得热乎蓬松。到夜里,躺在床上,那暖暖的阳光味道也钻进身上、梦里,叫心有说不出的舒坦。还有稻谷、黄豆、花生经过阳光的暴晒,来年就不会发霉变潮,让乡亲们看了心底特喜欢特踏实。
冬天,乡下那温暖的老墙根让漫长的萧瑟和肃杀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如一种经年的习俗,乡亲们对老墙根似乎格外青睐:今天在老墙根坐坐,明天在老墙根站站……不知不觉间,草泛绿,枝冒芽,乡下就迎来了鸟语花香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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