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寄托的乡愁
"你五一节怎么过的?”“当然是外出旅游!”“又去农家乐了吧”“去了秦岭深山”“这一次找到寄托你乡愁的地方了吗?”“别提了。到哪儿都一样,除了地方不同,吃的菜都差不多,还不如我老婆做的好吃。水泥路,小洋
"你五一节怎么过的?”
“当然是外出旅游!”
“又去农家乐了吧”
“去了秦岭深山”
“这一次找到寄托你乡愁的地方了吗?”
“别提了。到哪儿都一样,除了地方不同,吃的菜都差不多,还不如我老婆做的好吃。水泥路,小洋楼,一点儿乡愁的感觉都没有。”
“省省吧,别找了,你想要的那种感觉,永远也找不到!”
“我就不信,下次继续往山里走,远离城市的地方能找到感觉。”
“现在的农家乐,肉、菜是从城里买的,烹饪师傅又不是农家婆媳,你享受的农家饭其实就是把城里的饭搬到乡下去吃。在农家乐中寻找乡愁的感觉,估计你要失望了。”
其实,农家情结是大多数城里人的情结。到山野之中亲近自然,放松身心,是众多农家游客的目的之一。去农家乐的另一个目的是藏在心灵深处的乡愁。城里人的乡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从农村中走出来新城里人的家的乡愁,一类则是祖居城市的老城里人文化乡愁。
从农村走出来的人,不断地去各地的农家乐,想找回当年的农村记忆:清新纯净的空气,恬静清澈的小溪,空灵婉转的鸟鸣。鸡犬之声相闻,菜园中红肥绿瘦,果实累累挂满枝头,袅袅炊烟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小孩子嬉闹声中的天真活泼,老人们聚在一起把酒活桑麻,大姑娘小媳妇围坐着做针线。经过简单烹饪,原汁原味,带着淡淡柴火味的饭菜。这些是留记忆深处的东西,是原始的家的味道。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家的印象一遍遍被美化,深化,甚至艺术化,在艺术化的同时又不断添加新鲜的元素,让家以一个美化的崭新的姿态在心中屹立。臆想的感觉,想象的味道纠结在一起形成了对家乡愁。
心中有一幅最美农家图,已经被记忆修改后的景象,我们就在现实中寻找,这无疑会无功而返。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当年的农村已经变了模样,与记忆相吻合的东西越来越少,电磁炉、燃气灶代替了拉风箱,土灶台,席梦思代替了大火坑,牛羊鲜见,鸡犬之声偶闻。大姑娘小媳妇,小伙子中年汉外出务工,农村越来越清静,越来越缺少农村的味道。稀疏的炊烟缺少了家的温暖,沧老的呼唤声了无生气,没有牧童的吆喝和呼朋引伴,农村变得冷清、冷漠、死气沉沉。执着的新城里人,在现实中寻觅儿时的回忆,大多会失望而归,发出何处才能寄托乡愁的感叹!
比起家的乡愁,文化乡愁更让人揪心。受够了城市的喧闹和乌烟瘴气,向往山清水秀的大自然。老城里人对农家的印象大多来源于文学作品、电视报道。“绿树村边绕,青山郭外斜”、“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这是文学作品中的乡愁,是浪漫的文人美化后仙境般的存在。电视报道更不用说,田园风光是最抢眼球的背景。老城里人到农家寻的不是农家饭的味道,因为他们不曾吃过正宗的农家饭,他们寻的不是充满灵动的农村,因为没有在农村生活过,没有放牧、劳作之乐,没有爬树摸鱼,偷桃摘李的经历,没有农家子弟调皮的童年。他们大多寻找的是一种意境,山水画般的景象。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实状况与理想画面之间的差距无法测量。文化乡愁是人们心中的一个解不开的结。
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执着,寻找寄托乡愁的地方从未停止。大多数人认为寄托乡愁的地方是农家乐,于是农家游掀起了一个又一个高潮。农家乐旅游开到那里火到那里,城边,乡间,深山,有山有水有名胜的地方有,穷乡僻壤的也有。一拨又一拨游客,一批又一批农家乐,就这样相互催生,相互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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