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儿之五

凤儿之五

束蕴乞火散文2026-11-12 03:08:02
1宝庆西路,一条石板路,从周旺铺延伸过来,穿过高田铺的老街,再往县城蜿蜒而去。老街上,爷爷那辈有间经商的铺子,在亭子口易氏宗祠的旁边。到了父辈,一条公路在老街背后穿过,行人大都往公路上走了,为便于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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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西路,一条石板路,从周旺铺延伸过来,穿过高田铺的老街,再往县城蜿蜒而去。老街上,爷爷那辈有间经商的铺子,在亭子口易氏宗祠的旁边。到了父辈,一条公路在老街背后穿过,行人大都往公路上走了,为便于做生意,就在街背后重修了铺面。铺面是传统的格局,六米的开间两边是砖墙,中间一排木架把空间分成一大一小,大的是客厅,小的是做生意的库房柜台。地势上老街低公路高,房子就做成了吊脚楼状,底层没有光亮,只能堆放杂物,人主要是住在二层。为了方便客人住宿,父亲在老屋与新房之间又修了一进两层楼,底层是猪牛栏,二层是客房。
当年,我们住在这里是很拥挤的。住房面积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米,却住着三家十来口人。父母和妹妹住在前面低矮的三楼,后面的客房被一分为二隔成了两间,嫂子带着侄儿住一间,我们一家住一间。分家后,各自做饭的锅灶都没地方安放,我们很想搬出去另修房居住。
许是老天照顾,抑或神灵相助,我们带凤儿回家后,凤儿的高烧倒是慢慢消退了,表面的病像是好了。可凤儿经此劫难,已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瘦骨嶙峋,脸色蜡黄,浑身像霜打的茄子,疲软无力。原来的活泼劲荡然无存,显得目光呆滞,全无一点表情。连吃饭都反应迟钝,不会张口,只能把饭嚼得很碎很碎,用筷子撬开凤儿的嘴,再一点点地喂进去。求生的本领在凤儿身上没有泯灭,她会慢慢地咽下去,使身体得到些许营养,以维持慢速度的生长。
凤儿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尽管这条命是残缺不全的,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我和周密秀虽舒了口气,然丝毫没有喜悦,没有轻松,仍要为凤儿担忧,为凤儿操劳。这是一条命,是世间最珍贵的命,只要她一息尚存,我们总得珍惜。我们要好好地带着她,且应千方百计地让她好起来,让她顺利成长,无论多么困难,多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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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医院搬到周旺去了,因为那里是区机关所在地,且医疗条件与技术水平有所提高。我们带着凤儿成了这里的常客,凤儿成了病秧子,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出毛病,需要时常看医生,区医院里家里要近些,我们带着凤儿三天两头地往区医院跑。
这不,我踩了一早晨的泥巴,准备好一天做砖坯的泥料,刚搬来工具准备做砖坯时,母亲托人来叫我,说凤儿又病了,须赶快带去医院治疗。没办法,我只得回家,看到凤儿发着高烧,浑身抽搐,蜡黄的脸上,翻着白眼,赶紧带着她直奔区医院。
医生已成了熟人,马上给凤儿看病,开药,准备打点滴。可给凤儿打点滴颇费周折,她的血管很细,老是找不到位置。一次、两次、三次,找了双手找双脚,还是没打着。只得转到头上,剃了一点头发,直到女护士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打上。点滴一直打到下午,凤儿病情才有所好转,快天黑了我们才回到家。
家里住着实在太拥挤,父亲过意不去,给我和二哥分了房子。按照小儿子住老屋的传统习惯,老屋分给了我,二哥搬出去修房子住,我拿点钱给二哥算作补偿。
二哥在外地工作,修房子的事都得我帮二嫂操劳,从批地皮、平地基,到开石料、砌石脚,样样得我操心、劳力。尤其是请人抬石料,那可是个力气活,必须请力气大的人才能胜任。那段时间,我不知在老街上转了多少圈,犹豫了多少回,该请谁,人家有没有时间,会不会答应,是颇伤脑筋的事。好在村里的人淳朴、心好、肯帮忙,且不计报酬,一般都能随喊随到,毫无怨言。
基础顺利打好了,得踩泥砖、烧制青砖和青瓦。踩泥砖容易些,请几个男劳力,两三天就能做完。烧制青砖和青瓦困难些,要先做好砖坯和瓦坯,再装窑请师傅烧制。无疑,做砖坯与瓦坯的任务落在了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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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龙山脚,二哥新房基地旁,是我准备做砖坯的地方。昨天踩好的做砖坯的泥料,今天得赶紧做,否则硬了就不好做了。我摆好阵势,在台阶上铺的一块光洁的石板中间,安放好做砖坯的木匣子,撒上些许带来的柴火灰。再铲上一大坨泥,在台阶上反复磕几下,让它变成下小上大的锥形。然后搬起来重重地砸在木匣里,用准备好的弓形钢丝一刮,掀开剩余的泥坯,铺上一块薄木板,连同木匣一起反过来,拿起木匣,一块砖坯就做好了。连续做好五六块后,一起搬到坪里晾晒,等稍干些后再堆成垛。
如此这般,工序颇多,反复不断,行云流水。若手脚麻利,就做得快做得多。我那时每天可做六百多块,在村里算是做得最快的。相对来说,做瓦坯要难一些,像制陶瓷罐一样,须在转动的圆盘上做,技术性要强些。好朋友文松柏脑子活泛,早就学会做了,我则请他帮忙,且向他学习。我俩连续奋战十多天,做成了三万多片瓦坯。
那段时间,我忙得不可开交。学校有课得去上,备课改本都是晚上加班。上完课就往砖瓦场跑,制砖做瓦是要赶时间的,须在秋季趁晴天集中一段时间做好,晾干后马上入窑烧制。当然,最让我操心的是凤儿,怎么样使她身体痊愈恢复健康,是我处心积虑的事。
医生说,凤儿具有先天性营养不良,身体严重缺钙,已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来。快四岁了,头上卤门长不拢,腿不但是罗圈腿,而且软弱无力,站不起来。需要补钙,我只得多次赴县医院买钙片给凤儿吃。在吃钙片的同时,还要喝鱼肝油,使其在身体里起中和作用。不知买了多少钙片和鱼肝油,给凤儿吃下,凤儿身体严重缺钙的情况,才逐渐缓解。到五岁多了,凤儿才慢慢能站立起来,勉强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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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市,这座古时候叫做宝庆府的千年古城,如今是地区行署所在地。城中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十分热闹。地区城市比县城要大多了,更是漂亮热闹多了。
我背着凤儿,伴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这条大街上走着。我们可没有心情悠闲地逛街,也没有心情在这里看热闹,我们是带凤儿来地区医院求医的。凤儿虽能走路了,但六七岁了还不会说话,每每告诉她数数时,“一、二、三”还说得比较清楚,到了“四”就舌头转不过来,说不出来了。看她的舌头,好像很大、很短,似乎舌头有问题,就想带她来地区大医院请医生看看。
地区医院就在这条大街的尽头,叫南门口,得从这条大街穿过去。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背上的凤儿有点异样,我背过手去一摸她的腿,湿湿的,粘粘的,接着便闻到一股臭味。天哪,凤儿竟在背上拉屎拉尿了,却不会说一句不会哼一声。那屎,那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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