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漠

江南大漠

诏册散文2026-07-08 10:18:41
如果说,沙漠中的绿洲是人们向往的奇观异景,那么,江南大漠就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所了。无可否认,地处湘北山腹的江南大漠,景致别具一格,集沙漠与绿洲于一身,是春季踏青休闲的好去处。在穿过阡陌纵横的禾田、稀疏
如果说,沙漠中的绿洲是人们向往的奇观异景,那么,江南大漠就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所了。
无可否认,地处湘北山腹的江南大漠,景致别具一格,集沙漠与绿洲于一身,是春季踏青休闲的好去处。在穿过阡陌纵横的禾田、稀疏散落的民居、饱览绵延起伏的丹霞地貌之后,汽车艰难地爬上一座大坝。大坝依旧展示着旧时的骄傲,灰土土地横霸一方,连接着两座山体,是山的大门,曾经,也是水的大门。大坝陡直的躯体上,几条宽宽的闸门的沟槽依稀可辨。可以想见,许多年前,这里是烟波浩渺,绿肥红瘦,山水相映。这片坐落在湘楚之交的水域,许是云梦洞庭退缩的存留吧?此念自然是无从考证。如今,站在堤坝上举目眺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白的沙海,如波涛那样起伏,似大漠那般孤单,又像荒野一样寂静。
江南大漠的沙,细腻、均匀、整齐划一,在灼灼日光下闪着银白耀目的光。赤脚踏沙而行,犹如踏上婴儿的温床。尽可以想象那份绵软吧,脚掌不由自主地陷进沙漠,沙粒裹住脚背,带着阳光的温度,携着沙粒的晶莹,以及行走引来的轻微的摩擦。还有比这更加天然的足疗足浴吗?
沙海的中心,一幢孤独的小木屋简陋地伫立。几位依靠沙漠生存的管理者,在小屋门前的凉棚下,守着几匹训练有素的马,几辆形状怪异轰鸣作响的摩托车。小木屋的不远处,两根圆木做成的支架,支撑着一张破旧的网,为游客提供一项风靡时尚的体育运动——沙滩排球。大漠的边缘,与山体衔接,与水缘相连,自然璇弧的曲线,将银白与葱绿的色彩比照烘托得美轮美奂。曾经,又是曾经,渺无人烟的山腹,绿色是自然的主旋律,林涛是大地的奏鸣曲,虫鸣唧唧是乡间小调,飞鸟花红棘草是季节交替的笛音。
沙海深处傍水的地带,大约十几米宽,一如浪涿的浅滩。脚掌踏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湿软的浅窝,挤压吸水棉似的,清水从脚边、趾缝中徐徐渗出,凉凉地漫过脚背。犹如沼泽,主角不是泥土而是银白的沙,一经数年,曾经的水且溶且退,不甘心似的,将沙粒濡湿。
沙海东隅,瑟缩的水域蜷成一团,像一片不规则的鱼塘,全没了旧时的风采。水缘是随山起伏的灌木和杂草,水色青绿,如绿叶侵染一般,又似生命最后的挣扎。水面微澜,未见浮游生物的跃动,这里,还可是鱼的乐园吗?浸水的沙滩横陈一方,做了水域的门,做了山峦的门。山是静止的,门却是推移的。不难回首,沙地且行且进,水域渐退渐缩,山越来越低,灌木和杂草越沉越深,谁能抵挡这小小世界已约定俗成的自然法则呢,低矮的山包是这片水域最初的印迹。最终淹埋它的,是水抑或是沙?
现在,只能是现在,沙粒覆盖了小草,掩埋了运送沙粒到这里安家的车辙印,也掩埋了变化无常的岁月。是的,沙粒是人为的因素侵吞了这片水域和山峦的,所以说,江南大漠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所。有别于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沙,银白、细微而圆整的沙粒来源于地下,它是矿石提炼后的产物。因此,沙粒中包含着粉尘,铅、锌的残余,还有其它未可知的有害的无害的物质。
只是,生命毕竟是顽强的。在沙海的另一端,半人高的稀松排列的松柏林带,构成了一道道绿色屏障。松柏的绿,绿到极致,恰似沙漠中的绿洲,冲淡了大漠孤烟的粘稠气息。这些从沙粒中冲出来的树木,年轮藏在沙堆里,流露在外的,稚嫩的树尖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拉不起树荫,卷不起松涛,昔日的风采无从找寻。许是被沙漠淹埋至深了吧,它的入世让人感到一丝怯怯然,犹如草根的喘息。那些尚在泥土里喘息的草根,较之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同类幸运得多。幸存的松柏亦是如此吧。
记忆可以回首,时光与自然界却始终无法逆转。比如人类,活着,常常为百结所缠,这江南大漠便是人类欲求的一个佐证。人们将它们从地下挖掘出来,碾压得支离破碎,抽取它们的精华,像丢弃垃圾一样弃置在这片水域山峦,松散成尘无以为聚,背负着吞噬山水的恶名。敦实的地下成为空洞,山峦水域被废弃物吞并填充,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早已是百孔千疮。江南大漠,记录了苍茫岁月的一丝变迁,它的美挟裹着凄恻与寒凉。倘若沙漠不间断地侵吞,占据了山清水秀的江南,云梦将不复存在。长此以往,若干年后,地球何以承接万物的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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