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12期】电影记忆

【擂台赛第12期】电影记忆

厚币散文2026-10-09 20:46:49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乡下人能在露天看一场电影,是件享受的事儿。乡下放电影有很多由头,婚丧嫁娶的,上边文化下乡、政策宣传的,生产队娱乐百姓的……于是,电影就成了老百姓单调生活中的一抹亮色。说起我的童年,最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乡下人能在露天看一场电影,是件享受的事儿。乡下放电影有很多由头,婚丧嫁娶的,上边文化下乡、政策宣传的,生产队娱乐百姓的……于是,电影就成了老百姓单调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说起我的童年,最难忘的也就是看电影了。那时乡下的通讯手段并不发达,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但这并不妨碍消息的传播。人们的口耳相传使消息传播迅速而又充满了人情味儿。譬如,葛村明晚要放电影了。次日晚上,通往葛村的路上必然三五一行,鱼贯而来。露天电影放映一般都选在诸如麦场、十字路口等空旷的地方。在边缘处架起两根长杆或是借着两棵树,扯上银幕,摆好放映机,就等着天黑人齐的时候放了。此时,人们陆陆续续来了,卖瓜子、汽水、话梅粉的也来了,摊主照例也都是熟悉的面孔。三五成群的小青年簇拥着他们的“大哥”,聊着江湖义气之类的话题。那时,打工潮还未席卷这片闭塞的乡野。除了农忙,这些精力旺盛又不安分的后生们在单调的生活里会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得瑟得瑟。他们穿着时兴的仔裤与各式各样的马甲,仿郭富城式的头发时不时地甩几下,偶尔吹几声响亮的口哨,以勾起姑娘们的注意。而那些质朴的姑娘们大多小学毕业,素日里帮哥嫂带带孩子、割草喂猪喂牛、打理家务或是在农忙时节像个男人一样在田里干活。她们不懂香水、没见过名牌,却有着简单而羞涩的小心思。于是,但凡要去看电影,隔壁家的几个姐姐必是洗头洗澡,换上一身干净漂亮的衣裳。这奥秘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在电影场,空气里有股躁动的劲儿,偶尔会听姐姐们小声地说,谁找谁出去了,谁因为谁被挑逗而准备打架了。电影场不乏熟人,他们大多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家长里短……某些时候,有人也会借放映员的大喇叭喊谁谁出去一下。电影成了人们娱乐的方式,也成了青年男女寻找另一半的媒介。
那时候,我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常常喜欢跟着村里的姐姐们去看电影。记得有次听说魏街要放电影,我就跟着隔壁的姐姐去了。魏街曾是我们乡政府驻地,在我心里那已经是很繁华的地方了。偶尔跟父亲去魏街,但见十里八村的人纷至沓来,挤满了集市。魏街的十字路两边摆着各式摊子,烟酒茶糖、布料柳条筐以及肉蛋蔬菜一应俱全。坐落在街道上的乡政府、医院、供销社等又给魏街平添了几分威严。后来,平整黝黑的柏油路从我家门口铺过,直达魏街,更使得魏街车来人往,生意兴盛。那天,电影就在魏街的十字路口放映。天还没黑,四下里就乌压压地挤满了人。我小小的身体在人群里感到逼仄而压抑。不一会,放映机前的灯亮了,放映员调了调放映机角度,随着一道极强的光束打在银幕上,电影开始了。电影讲述了一个叫冬儿的女孩跟男主人公的三世爱恋。我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直看到电影散场,才悠悠地从剧情里回过神来。姐姐说,回吧。我起身,却没能站起来,又挣扎了几次,方才起来。一摸屁股,新上身的裤子沾满了柏油,这可把我吓着了。夏日的阳光软化了新铺的柏油路面,我的裤子成了牺牲品。在经济并不宽裕的年代,小孩子做新衣是件奢侈的事情。因为这,回去的路上,我忐忑不安,怕母亲骂我。不过那次,母亲竟然只是笑着说了句:你这个小败家子。
当然,看电影并不都是欢愉的。那天,村里的姐姐们要到隔壁魏庄看电影。我又吧唧吧唧趿拉着拖鞋跟她们去了。穿过长长的村道,再往前走,就看见了魏庄。我们下了公路右拐踏上通往魏庄的土路,月光下,稀稀落落的坟堆静静伫立在广阔的田野,几座新坟上花圈还鲜艳地绽放着。我们说说笑笑经过坟地,到达魏庄。看完电影,顺原路又折回来。这时候已是午夜,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旷野里,路边的高粱簌簌摇曳,虫声偶尔迭起。接着,就看见了那几个鲜艳的花圈,在月光下流溢着清凉的光泽。姐姐们嬉笑声停了下来,步子也加快了。我心里隐隐发毛,紧紧跟在她们后面。突然,伴随一声尖锐的怪啸,高粱地里洒出几把土来,少许还落在了一个姐姐的头上。几个姐姐大喊快跑,有鬼啊。慌乱间,我感到一个人攥紧了我的手,几乎是提溜着飞奔起来。大概跑了一里路,我们终于上了公路,再回望,也并未见有怪物追来,于是才缓过神来。姐姐们大笑,说恐怕又被村里那几个男孩蒙了。这时候,我才隐隐感到脚疼,低头一看,原来拖鞋跑没了。
后来我上学了,看电影又成了同学们之间加深友情的方式。每逢某村要放电影,同学们就会拼命拉他的好朋友回家看电影。被拉的同学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没被拉的同学则多少有点儿失落。在我们心里,“被邀请”是一件很有面儿的事情,可见小孩子的虚荣心一点也不比大人少。那时候民风淳朴,乡下丢孩子的事情几乎没有,所以大人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以为然。我那时候也被人拉过。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孟庄看电影。当时,燕燕是我的同学兼好友。燕燕爸爸是大队干部,按乡下规矩,她也算是高干子弟了。但她们村很小,放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逢上这种事,她自然不遗余力地把我往家拉。那段时间,我家正在盖新房,恰好第二天要举行上梁仪式。所谓上梁仪式就是指在新房屋顶架上最高一根中梁后举行的仪式,以此图个吉利。通常,主人家会提前蒸上一两锅白花花的馒头,并在馒头正中点上红点,再准备红枣糖果花生及鞭炮等备用,讲究点的人家还会准备一块红布留待披在梁上。村里人听说某家要盖房了,也会每天来看看新鲜。待快要上梁的时候,房主就会放出话去,说要在某某天办上梁仪式了。于是,仪式开始前,新房下早已聚集了一堆人,他们和房梁上那些匠工嬉笑逗闹着。等人来差不多了,一声炮响,上梁仪式正式开始。在这个仪式里,最热闹的环节是“抛梁”。上面的人抱着盖着红布的斗或篮子,得意地瞅着下面眼巴巴望他们的人,手势往这边一扬,这边人赶紧做好了抢的准备。但上面人却一甩手,把吃的撒到反方向去了。于是,那边人就抢成了一锅粥,这边人也埋怨成了一锅粥。这时,房主站在边上,心满意足地看男女老幼争相哄抢,欣慰自己多年的劳作有了收获。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又是自家办的,我怎么能错过?于是,我对燕燕的盛情邀请失去了兴趣,甚不情愿地被年长个大的她拖回了家,看了一场索然无味的电影。次日一早,我就急匆匆一溜小跑赶回了家,与父母一起观看并参与了那场哄抢游戏。
后来,随着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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