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的信阳
刚过完春节,一场雨下来了。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激荡着心灵。冻封的冰层似乎有一丝萌动的苏醒。微雨后的泥土散发的清新气息呼吸到了我的内心,草地上潮湿的页面蓬松地抬起了头,桂树叶子上雨珠在雾霭中不断滴落着,远处
刚过完春节,一场雨下来了。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激荡着心灵。冻封的冰层似乎有一丝萌动的苏醒。微雨后的泥土散发的清新气息呼吸到了我的内心,草地上潮湿的页面蓬松地抬起了头,桂树叶子上雨珠在雾霭中不断滴落着,远处的的房屋和商厦都隐匿在雨丝中了。
我的心得到了一丝宽慰,仿佛在急促的生活里终于得到了一次改变,又如在晨起时邂逅了一位老友。那种感觉很异样,长时间的压抑忽尔被一种东西化解了,一颗空荡荡的心放置在细雨中,被雨丝拉的生疼。
我的目光进入这片迷茫里,端详着,审视着。眼前这座城市是那样陌生,仿佛我从未溶入过它,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匆匆过客,每天在他的一个角落里寄居。而眼前这一片阴沉的雨雾,把人们的视野变得更加狭窄,我竟然找不到自己那个孤独的身影了。
在毛毛细雨中,我接近了这片天地。他是那样的平静,并无大悲大喜,亦没有兴师动众般的庆贺或殴斗,只不过是伴随着岁月仓促的脚步,增添了一分淡缈和轻远。
我在这里找到了生活。雨是绵长而又轻盈的,在他的包围中我重归自我。他从未将草木伤害,而是包容和滋润,甚至用他的浅色的汁液挽救着脆弱的生命。
这是我三十岁开始遭遇的第一场洗礼。我的内心轻轻的吟哦。一场比现实沉重的雨,打消了我今日的忧虑,我的目光是充实的,因这雨的苍茫使我的内心产生了淡淡的快乐。
“春雨一定贵如油了”,我不由地说出了声。“还没有立春呢,还不能叫春雨”,有人反驳道。
这是一种提醒,一场雨提前来到了信阳,在这座临近南方的中原小城,一场细腻的雨正在昭示着他的涵养。他温情脉脉的眼光扫过所有的建筑,在马路上飞舞。
信阳的雨注定是小巧而清淡的。不露痕迹,也不带暴力。很轻柔地掠过十字街口,悠闲地落在行人的衣领上,带着清凉的韵息。
曾经专注于在雨中欣赏被压低的云色,笼罩住错综的民房。天空低垂,一阵又一阵风卷住雨点盘旋在楼顶。特别是雨声从远处传来时,那种恒久不息的声音让整颗心为之战栗。
那时候,我就独自跑到楼台上观雨。一切都是悲凉的气息,远山更是黑瘦,全都被乌云挟裹着。灯塔早就灭了,雨点带着闪光的白噼里啪啦砸在太阳能和楼板上。瞬间,水泥地上布满了他的足迹。
鸽阵消失了。天空密集了雨色,地上开始积攒水洼,汪汪的水流相互拥挤着,朝低处溃散。水面上鼓起一个个水泡,不断的出现又破裂,那时一个现象的诞生与消亡,隐藏着无穷的玄机。
我坐在雨中描写他的寒凉。他飞跃来世的姿态,有一种不畏凶险的勇敢。我写雨花以及他开放的姿色。他的花瓣是那样的单纯,犹如昙花一现,但却执著的开放,被许多雨水高高的抬到水面上。
那是非典肆虐的春天,我无处可去。年轻的一颗心在寻找着生命的价值,感叹着自然的灾难。我平安的度过了那个春天,就在揭开口罩的日子,我倏然收紧的心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博大。就在那年四月,我与一场急雨相逢在楼顶。
而后雨季更是漫长了。有一年,信阳的雨埋没了膝盖,城市交通受阻,下水道里的雨水返涌到城里,商店都用沙袋堵住门口,但仍无济于事。许多三轮车冒着齐腰身的水送人穿越危险区,一趟十块钱,比平时贵上五倍。但是许多年过去了,我的脑海里却再没有关于雨的记忆。
雨越来越少了,也许是我的心灵布满了沼泽,陷入了一条阴雨绵长的胡同,从此再也感受不到雨的力量。
来信已有十年了。十年之后,我几乎忘掉了自己,失去了对四季敏感的知觉。当日月穿梭于楼市之间,当我埋头忙碌于文案之间,忽抬头时,风霜雨雪都化为一层层老茧,将我一颗小小的心包裹。
我对雨是有感情的。一场雨几乎会让我的心充满生机。在故乡的土地上,雨季让我安静,让我有了回归内心的冲动。田野四处都是潮湿的,即使是在雨后,也不易碰触,那雨水会从叶子和枝条上飞出来,浸入你的衣袖、裤腿,掠走你的体温,让你的衣服变得湿重,紧紧的贴住你的身体,有一种颓废的感觉。
那时候,我就会躲在屋檐下观雨。雨从屋檐下流下来,变成一条条雨线,一排排地挂在椽下。雨在屋檐下的月台上敲出一个个泥坑,又敲击在月台的石板上,让我思考着水滴石穿的道理。
母亲总会在雨天在屋檐下放下一个脸盆或水桶,接雨水来刷碗或者饮牛。而下雨的季节也是母亲最发愁的季节,柴禾变得异样潮湿,火柴也变得潮湿,清木灰吸足了雨水,锅台也变的潮湿。而屋顶的老瓦松动,雨水从屋顶上漏下来,滴在母亲的箱盖上,滴在床沿上。
母亲只好找来家里所有的盆和桶来接雨水。在下雨天,坐在屋可以听到雨水敲击着大小不同的盆和桶的声音,仿佛是一场小小的音乐。
雨后,许多草会从月台的石缝里长出来,从瓦房的屋顶上长出来。这些遇水而活的草,在雨歇后的一个星期内,会疯长一大截,而后便干枯。
我常常在雨天到院子里玩水。身上披着塑料油单或是戴着爷爷放牛的斗笠。就用小铁铲在院子里挖出一条条小沟渠,让屋檐下的积水顺沟流到院子外面去。这几乎是我每一次下雨必须进行的工作之一,甚至感觉到那时一种疏通河道的快乐,犹如大禹治水一般的成就感。
雨天是禁止摇晃枣树的,这是奶奶的训诫。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枣树,一棵已经碗口粗了,一棵才胳膊一般粗。他们都是达亲手种下的,好像一老一少守护着门口的月台。枣枝在雨水里摇晃,树叶就会变得褶皱,就不会开花结果,这是我得知关于雨天的禁忌。
遇到梅雨,我的脚是常常要沤掉的。小时候没有胶鞋穿,一到雨天,便脱掉布鞋,赤脚走路。而每每雨季过后,村子里的小街上便形成了一条河,各家各户粪坑、猪圈流出的雨水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
村子里常常用这种水浇菜,等同于施肥。而我偏偏喜欢走在水里,趟着黑色的“小河”一路上学去,再趟着回家,脚也就渐渐的沤掉了,沤掉的脚趾都发烂了,又红又痒。
母亲或父亲回到菜园或地埂上,刨来一种叫绞葛拉秧的藤状植物和烧熟的蒜粒一起捣碎给我敷上,有时候也用荆条叶子揉碎了紧挨在脚趾头缝里,沤烂的脚缝就会渐渐地长好了。
那种雨季已经成为我永久的回忆。如今故乡的老屋已被楼房替代。孩子们再也没有赤脚的记忆了。只有那一场场雨,就在我的眼前摇晃着,仿佛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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