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暮年

行至暮年

疏狂散文2026-01-12 07:56:18
婆婆老了,其实,不是现在才显出老相,而是从她发病开始,就慢慢老了。曾经很耀人的,是她那一头漆黑的发,乌油油的亮。还有那张没有多少绉褶的脸和依旧会说话的眼睛。而这一切,如今,渐渐消失。征兆是从那天坐过站
婆婆老了,其实,不是现在才显出老相,而是从她发病开始,就慢慢老了。
曾经很耀人的,是她那一头漆黑的发,乌油油的亮。还有那张没有多少绉褶的脸和依旧会说话的眼睛。
而这一切,如今,渐渐消失。
征兆是从那天坐过站开始的。
人的老去是不是总会伴着固执开始。婆婆是个要强的人,年轻时家里家外一把手,外面学校里担着重任,回到家事事离不了她,如果哪天学校有事回来晚了,家里那三个甩手掌柜一定是齐刷刷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婆婆回来也不急,似乎因为习惯已经变得天经地义,洗洗手就进了厨房,哪怕是熬一锅大锅菜,也是热腾腾的新鲜。
这样的一个女人,从来是不愿意服老的,不是年龄,而是心内坚守着的一份强念,一种习惯保护,习惯照顾别人的被需要的感觉。
中午回家的时候,看到在灶上忙碌的婆婆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照例打开电视,看那些天南地北说三道四离我很远的新闻。抬眼看,比平时的时间晚了还没有听到叫开饭的声音。去厨房里看看,发现婆婆脸色有些凝重。
“我可能是老年痴呆了。”坐下后,婆婆谁也不看,冷不丁的冒出这句来。
“她今天坐公交坐错了,坐火车站去了。”一旁的公公不合时宜的插嘴,唠唠叨叨来回来去这句说了好几遍,末了还加一句:她是痴呆了。
“怎么会呢?”随口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心里还是抽了一下,沮丧是具有杀伤力的,这种情绪之下,昨天还显得意气的婆婆,今天,有了很大的变化,脸容瞬间老了很多,虽然头发依旧漆黑如墨,但衰老是自心底泛上来的苔藓,附着力很强,想抹去,一时不能。
一顿饭,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过去。
午后小睡起来去上班,看见婆婆走在前面不远处,佝偻的腰身,瘦小枯干,已然没有彼时风采。细瘦的四肢在随着风飘荡碎花绸质的衣裤里,仿若无骨。
以前有一种习惯,喜欢在某个夏夜或者冬天的夜晚,把返季的衣服从柜子里一件一件取出来,忍着热或者寒冷一件一件,在镜前往复辗转,因了季节的错位,所以生出不一样的新鲜感,以往不太中意的衣物会变得异常喜欢。其实,这样做的目的,潜意识中是要有别于他人存在的这个季节,或者,还有想要留驻最美丽的姿容,在记忆。
婆婆说,她的少女时代是不喜欢花衣服的,可我从母亲遗留下来的照片里,看到她曾是怎样一个如花的女孩儿呢。人对事物的追崇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在仿佛在灵魂中中牢牢打下根基,不可更改,就像对完美的追求。
暮年,是一个很远的词,远的我从来没有把它和自己联系起来,甚至,比对着女儿的长大,仍然愿意相信,那是此生与我毫无关联的事件。可是,从那些留下来的影像中,我明白清楚的知道,谁的年华不曾炫丽,谁的年华又是不会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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