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葬礼

姥姥的葬礼

愚依散文2026-05-20 08:06:54
他对旁边一个人说:“那两个女孩是不是双胞胎啊?好像从来没见过。”我听到了,暗自发笑,我只不过是跟堂姐穿了一样的绿棉袄,可是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挤在人群中,居然有人说我们像双胞胎,嘿,真是有趣,我也希望
他对旁边一个人说:“那两个女孩是不是双胞胎啊?好像从来没见过。”我听到了,暗自发笑,我只不过是跟堂姐穿了一样的绿棉袄,可是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挤在人群中,居然有人说我们像双胞胎,嘿,真是有趣,我也希望自己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或妹妹,什么都可以同进同出,做什么都黏在一起,不用害怕孤单,我偷偷告诉堂姐,她也笑起来然后转过去同他交谈,堂姐只比我大一岁,但格外开朗,不像我,有些内向怕生,我就在一旁听着,那个男孩很健谈也很幽默,逗得堂姐一个劲得笑,我却只字不言。
我们是来参加姥姥的葬礼的,听说要过“奈河桥”,“喝血水”。。。一些传统的礼仪,我从没见过,因为姥姥九十多岁了,她膝下的子孙自繁衍的茂盛庞大,我摸不清这些关系,只大抵听奶奶说,姥姥生了七八个子女,就是奶奶的兄弟姐妹,这些人又各自成家立业生下子女,也就是我们的爸妈,而爸妈又生下我们,所以后代生生不息的成长,于是造就了姥姥葬礼上的宏大气势,就像一棵树由主干延伸出千枝万节,我想起《愚公移山》里愚公曾说:“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大抵说的就是这个情况吧!
再说说“奈何桥”,它是用很多长条木凳和桌子搭起来的,横亘在大门口两端的陆上桥,上面铺满了摆酒用的一次性红色薄膜胶纸,像给桥披了件薄纱的外衣带一点朦胧的美感,好像穿上了衣服的俏娇娘,我起先以为这个桥只是一个装饰,大概是摆一下而已,可是到了晚上,姥姥的子孙们出来了,他们在桥下穿行,跑来跑去,还有人大胆的走上桥,首先上去的是个手拿不明法器的道士,高占帽,道士袍,眯着眼在那里念念有词,一行人跟他走上桥,一个,两个,三个五个。。。成群的人跟上来,排成纵队,慢慢的蜿蜒走上去,走到最上面的人还向下面做鬼脸,笑嘻嘻的,这桥真结实,还可供十几个人走,我和堂姐挤在人群里观望,有点心痒痒,奶奶说:“你们也可以上去走走看。”于是我们相视一笑,心领神会的从拥挤的人群移步向过桥的队伍,我们接在队伍的后面,上桥,忐忑的一小步,一小步踩着凳子上去,生怕一不小心桥就塌了或是踩空了闹笑话,还怕跟掉了前面的人,好不简单走到桥中间,是两个倒立的方桌拼起来的,我才松了一口气,看桥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人群中的奶奶,正望着我们露出笑颜,我也开心的笑了,还高兴地朝下面招手,然后是下桥,依然怕踩不稳,倒栽下去就有得自己受了,于是又重新把小心和谨慎安在身上,等走到平实的土地上,这才真真把一颗吊着的心放回心窝里,又期待第二轮的胆战心惊。。。这样走了几趟也累了,口干舌燥,有人用脸盆端了一盆黑水过来,称是血水,说过了奈何桥的人都要喝血水,我一听吓坏了,什么血的水,“鸡血,还是猪血啊?”人群里有人在质疑,“这样怎么喝啊?”我正准备退避三舍,只听先前说我和堂姐是双胞胎的男孩子说:“都不是,是可乐。”人群里有人一听是可乐,猛的咽了一下口水,我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他在恶作剧,故意引诱我们喝下这血水,这时,有大人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直接在里面舀了半杯咕噜一声喝下去了,那个血水的阴影还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我的心里暗暗对这个敢于喝血水的人心生佩服,可是转眼就见堂姐也端了一杯过来,说:“是可乐,真的是可乐。”我的心才没那么恐惧,刚刚对那盆血水的奇思异想一下子消失了,于是也泰然自若的喝起来,那个男孩就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我看到大人倒在盆里的。”
等喝完“血水”人们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道士身上,他神神叨叨的走进桥正对门的里屋,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陈旧发黄的屏风,上面是些仙风道骨的图案,幽深的丛林和隐隐的小人,风景和人物都似乎在世外桃源才见得到,我不知道这些是从哪里来的,正在思量,就看到堂姐拿出手机拍照留念,我看了下屏风,它们大概两米高,顺着墙壁围成个打开的半圆,道士又换了个法器,拿着个壶不知道在干什么,在里屋转着圈做法,装神弄鬼,我没兴趣看,一眼瞥见偏房里躺着姥姥的尸体,奶奶和几个人围在那里聊天,我才惊觉,我不是来参加某个盛会,而是一个葬礼,没有人哭,只有欢乐的人群,我挤到奶奶身边去,听他们神情自若的谈起,姥姥的驼背,说要靠几个成年人压才把她的身体弄直,在她死后,于是现在才可以安稳的躺在上面,她小小的躯体瘦而干瘪,满头银发,眼睛凹陷在眼窝里,安详的闭上,嘴唇有些微张,肚子上放一个鸡蛋,我看着看着就放声大哭起来,奶奶和周围说笑的人突然就停住了,他们惊愕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有人说我舍不得姥姥,可是在我印象里,姥姥对我来说记忆淡薄,有人说,这个曾外孙这么有良心,估计我是第一个哭的这么凶的姥姥的后代,奶奶说:“怎么了?不哭哇,都没有哭你怎么哭了呢,这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没用,不哭,不哭。。。。。”可是我却越发哭的凶了,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的向外涌,谁都不知道,我此刻想的不是吊念姥姥,而是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她曾经也这么毫无气息的躺在冰冷的席子上,肚子上放一个鸡蛋,任凭我们的哭喊声掀翻屋顶,她也再没有醒过来,给我做一顿饭,催促我天冷了加衣,等我得奖了会像个宝样把我抱在怀里亲吻,那种生与死的感觉,在我面前亲近的仿若一线之隔,现在,又是这样,连周围弥漫的气息都一样,逼仄的我难受,不能自已,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嚎啕大哭。奶奶要堂姐把我带出去玩,我才渐渐收起我的眼泪。
第二天,奶奶给我们发了一个白色的布片,用一个黑色的夹子别在我们的头发上,像戴着一朵小白花,她说等下要去送姥姥,我看看周围,有的人把白布做成短短的袖套一样圈在胳膊上,有的人把一尺长的布围在腰间,有的人戴在手腕上。。。。这就是所谓的披麻戴孝吧,只是一种简化的形式,还发给我们几根麻杆,上面粘些五颜六色的纸条,迎风飞舞,大人们的则是花圈,奶奶说,:“这就是后人多的好处,等死了有人送行,这辈子也就值了。”然后我们一行人就热闹的出门了,伴随的还要鞭炮的声音,轰轰隆隆的,霹雳拍啦,最先开头的人们手拿一条几十米的白布围成一个打开的圈,外围需要年轻壮丁牵着,都走在白布内侧,一个接一个,连成大大的包围圈,老弱妇孺走在里头,有些拥挤,前面的队伍看不到尽头,后面的队伍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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