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七月

写给七月

八蚕散文2026-02-25 12:56:13
今早坐公车上班,看到一路盛放的紫薇花,突然非常非常地想念奶奶,当下就在车上哭了,无法控制,止也止不住,只觉那心,酸透了。我是79年7月所生,奶奶却是97年7月去的,享年只有77岁。这一去,就整整10个
今早坐公车上班,看到一路盛放的紫薇花,突然非常非常地想念奶奶,当下就在车上哭了,无法控制,止也止不住,只觉那心,酸透了。
我是79年7月所生,奶奶却是97年7月去的,享年只有77岁。这一去,就整整10个年头了,不知她老人家在另一个世间,过得可好?
那时的操操喜欢花草,在门坪种了一排过的紫薇花(家里俗称塘色花)。7月,是紫薇花开得最旺的时候,奶奶却重病在床。前些年就觉得不舒服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冠心病,于是当了冠心病医,吃了那医生开的许多药,结果却越来越严重,再查,说是胃癌,已到晚期。当时那花开得多艳哪,我还摘了一小束插在奶奶的床头……
奶奶去后,那些花好似全被拔了,可能是觉得它们不吉利吧。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太多太多的回忆都来不及存档,现在要将它们一一疼痛的翻启,是那么的艰难……

记得那天傍晚我和操操在钉纱窗,夏天蚊子多,我们不想奶奶被蚊子咬。当时奶奶很痛,痛到在叫喊。刚值农忙,父亲和母亲还在地里干活,村里的赤脚医生又不在,操操骑了自行车跑去两公里外的小镇上买止痛药。他骑得飞快,一路颠簸,那止痛药放在前面的车篮子里头,回到双坑口时,发现药没了,又急着回头找。我当时守在奶奶床前,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多想替她分担一些痛苦呵。奶奶说冷,我找出所有的被子帮她盖上,然后去做晚饭,当时是在炒豆角,奶奶的呼痛声让我心慌,手一直在抖,豆角一次没炒熟,回锅,两次没炒熟,再回锅……想想还是托人找了父母回来。
当晚奶奶就脑血栓,半边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老天爷竟是那般的不开眼,到底还要让她老人家承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呵,这般的折腾她……
我喂她流质食物,(前一年春节的时候,她就只能吃米糊糊了。我和操操按着钟点给她煮米糊糊,有时放些糖,有时放些盐,吃到她嘴里无味。)不停帮她按摩,夜夜抱她起来上洗手间。见她痛到实在不行,心下一狠,一边想,既然这般的痛苦,奶奶您还是早些的去吧,少遭些罪呀。可一边又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不,我怎能让您就这么走了,我至亲的人儿呵……
再折腾数日,见了从珠海赶回来的我哥和二姑妈,她就去了。
见到我哥时她流了泪,我知道她老人家不想走,舍不得走。
我们又何尝舍得她走?
心要碎了,心真的要碎了,快要写不下去……

从小就跟着奶奶睡,那是张很大的木床。木床漆成黑色的,很高,小时候站在上面要跳起来才能触到床顶,里面还用细木条两边呈三角型支起一块长长的木板,奶奶说,那是放衣服用的。床前也置块长木板,奶奶说,那是放鞋子用的(非常的讲究)。帐眉绣的是鸳鸯戏水,那鸳鸯的眼睛绣得乌溜溜的,仿佛会说话,旁边是荡起的涟漪,还有粉红的荷花,绿肥的荷叶。
奶奶有件短袖的藕色细麻碎花小褂,一排好看的中国扣从脖子处一直扣到左腰位。夏天夜里在门口的晒谷坪上支起竹床乘凉,她摇把蒲扇,给我们讲《天仙配》的故事,并遥指着满天的繁星,告诉我们哪颗是牛郎星,那颗是织女星,还有哪些是北斗星。
奶奶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和猜不完的迷语,虽然有时她会重复地讲很多次。可我们是那般的喜欢听,支着下巴听得入迷又入迷,还不时插话,“然后呢?之后怎样了?”直到现在还时常纳闷,奶奶没上过学,是哪来那么多的故事和迷语?
要是夜里停电,我们会在奶奶的房间玩捉迷藏。到处躲到处藏,整个房间翻过来了,奶奶都不会生气,她坐于床头看我们玩,笑而不语。
可这会儿,她却平躺在这张她睡了几十年的床上,渐渐要失去体温,渐渐要变得僵硬,面容虽然安祥,却毫无生气。
村里的习俗,对着刚咽气的人不能哭,我们围跪在她床前,烧了一大盆的纸钱。然后姑妈们忙着在她体温消失前,身体变重前,还没走远前,帮她换上寿衣。我触碰到了她的手,冰凉的,些许的僵硬。想起曾经多少个霜冻的寒冬之夜,两个瘦女人,一老一小,哆嗦着蜷缩在这张床上,这床被子里互相取暧。她将我冰凉的脚夹过去,给我传递温暖。她说,我们背贴背睡吧,这样就不会进风了。可现在,我该怎样为她取暧?我究竟要该怎样做,才能让她暧回来?
平日里奶奶的头发是我剪的,生病前,生病后,都是。我把奶奶的头发理顺,两耳边各别一个小发夹。额头上绑一条深蓝色印花细头巾,很漂亮,那花纹令人想到蝴蝶的翅膀。前一个夜里,奶奶的床头来了只蝴蝶,也是深蓝色花纹的,我们生怕它是奶奶前生的魂儿,所以没敢赶她走。奶奶走了,它自也就不见了。

灵堂设好了,奶奶被移到大厅的席子上,白孝帘前摆一张小桌,烧了香,供着一张她60岁左右时拍的,被放大了的黑白相片,姑妈们开始放声怮哭。大姑妈的外孙女思慧也在,三四岁左右,奶奶带过的。她坐到奶奶跟前,问大姑妈:“外婆,外祖奶奶怎么了?”大姑妈揭了一把泪水说:“外祖奶奶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出洋过番去了。”小家伙不懂,说外祖奶奶肯定很热了,于是拿了把扇子认真的给奶奶扇凉。
家里来了很多奔丧的亲戚,大门外支了口铜锣,每来一批,就敲一下响锣,然后灵堂内的亲人就开始悲怮。奶奶的弟弟我们叫舅爷爷的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到的,我们披麻带孝,跪在门口迎接,直至他含泪蹒跚地过来,一个个将我们扶起,在那一刻,我发现他老人家的头发竟是那般的苍白。老人的悲痛是不容直视的,对于当时的爷爷,亦是如此。
一直是晕腾腾的,仿似是在做梦。她们哭时,我也跟着流泪,无声的,只觉得眼睛很干涩,喉咙亦很干涩。刚出厅时的摔罐缸,然后又说死者都要过什么九个岗,主事的很忙,一会在奶奶的手中塞根树枝,说是要过狗岗时赶狗用的,一会又撒米,撒铜钱,这样那样的,口中念念有词,记不全了,只觉得那会奶奶离我们是越走越远了。
小时候常和母亲或是奶奶在小溪边洗衣服,可能因那时严重的营养不良,蹲久了站起来,总头晕。母亲大大咧咧的,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晕什么晕,不作理会,忙她的活去了。奶奶不一样,她听后买了黑豆和排骨回来煲给我吃,她说黑豆最补了。
长大去了市里读书,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话,有时没打声招呼我就回去一趟。奶奶在厨房切菜,我轻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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