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的季节

烟雨朦胧的季节

卜食散文2026-01-19 16:39:58
又到了烟雨朦朦的季节。校园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雾,楼梯转角处积满了水珠。春天,必得有半个月左右这样的天气,白雾茫茫,毛毛细雨飘落,不会把人淋湿,只是头顶一头“白点”,我们那里的人戏称为“偷白糖”。该是很
又到了烟雨朦朦的季节。校园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雾,楼梯转角处积满了水珠。春天,必得有半个月左右这样的天气,白雾茫茫,毛毛细雨飘落,不会把人淋湿,只是头顶一头“白点”,我们那里的人戏称为“偷白糖”。该是很美的景象。
要欣赏如此美妙景色须得到农家,半山腰上,出门不见邻家,一呼百应。举目所及是白色茫茫的一片,萦绕山腰,或有朦朦细雨,更添清凉,恍如人间仙境。只是离开后再不及见到。后来一次爬山到山顶,正直烟雨季节,纵目所见,是白雾的海洋,因为站的高,望得更远,这个城市中不曾见过的景象。心中欢喜,似回到了家乡。那山是这座城市里保存的最好的自然景区,也是道家的天地,山腰几座庙宇林立,烟气环绕,颇有仙意。
春天须得这样朦朦春雨,才能“润物细无声”,万物滋长,农作开始不紧不慢地进行。
这时家乡小路上定是倒满了花生壳,远远望去,点点白。这是我们客家的习俗。因为广种花生,须把壳倒在路上任行人踩踏,地里的种子方能生长得好。或许没有科学依据,却成为他们的自然天规,每年依旧。
对于孩提的我们,除了上课之外是极闲的,何况我们不同于别家,没有繁琐的农活,更是悠闲。这样的雾雨天气也不适宜到外面玩。于是摆出棋具,央哥哥陪我下。彼时稚气的我,棋艺刚拜小叔所授,加上哥哥的棋龄比我高许多,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每每急功近利,横冲直撞,最终损兵折将,剩下最后的車,眼看就要被哥吃掉,于是耍起赖来,用手把車保护住。哥无奈,只好由我。他一向让我。就这一步,我便能反败为胜,飞扬跋扈起来。也有凭真实本领胜了哥哥的。渐渐地我学会了小心应战,心平气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直逼将帅。此时的哥总是微微一笑,于是知道了,下棋最忌心浮气躁,平心静气方能考虑一切。
还有纸牌的各种玩法,大概也是在这样的闲季里慢慢地熟练了的,从而变得心思缜密起来,变得遇事冷静,不再一惊一乍的。所谓以静制动,也是一门大学问。
也有不安于待在家里的,便兄弟姐妹携了锄到竹林里挖春笋。春雨过后是春笋成长的最佳时节。不知为何,一直对春笋有种莫名的喜爱,小小的可爱的,披着花衣服,静静在土地下积蓄力量,然后每天每天、一点一滴地往上拔。一天两天不起眼,但它不紧不慢地,终于串到两三米高。人们一直把土地比喻为温暖的母亲怀抱,为了春笋,我觉得恰当。春笋长得极深,挖起来要费一定的劲。幼小的我挥不动锄,都是看好了哪棵,然后唤哥哥来挖。挖好后扛回家,阿婆会细细地剥了皮,青白青白的,一节一节活像托塔天王手上的塔。细细的切了,再洗好了自家做的酸菜和着一起炖,顿时香气飘逸,不可言语。一个小时后便能出锅。
这道酸菜竹笋,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年年岁岁,仍让人回味无穷,留恋不尽。多久不曾再见到家乡的竹笋,多久不曾再尝过那道鲜美的佳肴。跟哥哥唠叨,他笑着说,下个月要回家一趟,你也回来,咱俩一起回老家挖春笋去。我苦笑,那时我得为了考证而忙碌着,为了生活而碌碌着。
原来那些美好的时光,只能细细地收藏,偶尔翻出来晾晒一下,可以仔细回味,却再也回不去了。行走在来来往往的校道上,彼此脚步匆匆,回首,那薄薄的白雾,那楼梯满目苍痍的潮湿,终于醒悟过来,又到了烟雨朦朦的季节了,只是,心里突然失落了,像遗失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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