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秋的雨帘想你
隔着秋的雨帘想你……隔着秋的雨帘想你……想你,就只隔着这么一层薄薄的秋的雨帘。你在帘外,我在帘内。咫尺天涯,我欲呼唤无声,我欲哭无泪……我把自己浸在雨中,直到秋雨再也无法浸湿,就只好一任雨水从我的头发
隔着秋的雨帘想你……隔着秋的雨帘想你……想你,就只隔着这么一层薄薄的秋的雨帘。你在帘外,我在帘内。咫尺天涯,我欲呼唤无声,我欲哭无泪……
我把自己浸在雨中,直到秋雨再也无法浸湿,就只好一任雨水从我的头发中奔涌而出,汇成黑色的瀑布;一任它从我的裤管里倾泻下来,汇成脚下汹涌的溪流。我甚至想把自己折叠成一只帆船,飘过所有的河流,找过每一块卵石,每一个港湾,甚至大海,但不知道你是不是海的赤子?
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只好湿淋淋的,就像是一滴秋雨一样,回到帘内,写着湿淋淋的凄婉的文字,用文字来写着湿淋淋的血一样的思念。一个人能获得一个人这样的思念是幸福的,而我是痛苦的幸福者。
帘外的雨就像你嚎啕的母亲。她把自己丢在雨中,就像秋雨中荷塘里的一朵枯荷,美艳,凄凉,叹惋;就像秋雨中一颗枯黄的树,湿润,鲜艳,明亮;就像雨中红里透黄的枫叶,娇艳,哀伤,辉煌。我呼唤她,她听不见;我拉她,她不肯走;我想抱起她,她太湿太重,我的脚步也太湿太重。我只好狠心把她丢在雨地里,说服我的双脚,把我扛回屋里。因为我们不能同时湿到腐烂,总要留一个人来收拾残局。我就像一只受伤的老虎,因为找不到谁伤害了他,反而来自我伤害,末了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
秋的雨帘,就像一幅画,你在画里,我在画外。我在声声呼唤你,你却爬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吃你的手指就像在产床上一样……一层薄薄的纸,就像隔开生死的鸿沟。
去年的六月六日是你的生日,你在妈妈的肚子里只呆了六个月,就急急忙忙地来见我们,医生阿姨说你来的太匆忙,还没有发育完全,恐怕难以存活,即使侥幸存活下来,也恐怕是经受一番痛苦后而夭折,所以要送你走。我含着泪签了字,把你交给了洁白的天使—也交给了洁白的魔鬼。产科的门就在我身后冷酷地关上了,就像魔鬼狠狠地闭上了他那长满尖牙的嗜血的大嘴,我瘫坐在那扇门前,痛苦地想,那是生之门,也是死之门,这里孕育生命,也同样孕育死亡,原来生和死走的是同一个通道。
上苍啊,你让我在同一个时间里,从幸福的巅峰一下子跌入无尽的深渊,一任我往下掉,你就再也不管了。不管也就罢了,你却时时在提醒我:二零一零年六月六日到二零一一年六月六日,你儿子的周年忌日!
为什么我们的父子情缘就那么短暂,就像黑夜里电光一闪,瞬间便是永远的黑暗!为了你我等了四十二年,让一个老父的心在余生里只有痛苦和回忆来奖赏他吗!我曾多次含泪拜读雨果的悼念女儿的诗,被他的悲痛和才情深深打动,我明白一颗父亲的心,她是他的心肝,可是我那刚出世却被我活生生抛弃的孩子,我久久无法落笔。
孩子,我仿佛看见你依然爬在那张床上,依然一边哭,一边吃你的手指头……孩子,你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了三十个小时,却让我魂系梦牵,耿耿于心,不能自已。更何况雨果那个养育了十九年的女儿,更何况,她是和她的丈夫双双在塞纳河遇难的,更何况雨果是在女儿遇难后的第五天才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你可知道,你的三十个小时并不比十九年短,我也是在你出生后的三十个小时后才感到,并且亲手杀死你的呀。
孩子,你永远是那个孩子,你的年龄永远是三十小时,但是我却清楚记得你已经一周岁了,并且还在疯长,现在我在给你过生日呢,你听我在给你唱我最喜欢的童谣呢……待会儿,我把池塘上面漂浮的水泡捞上来,串成璀璨的花环给你,你就是最漂亮的水泡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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