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视了什么
早就想写写自己的母亲,疲于没有时间,没有心力,有的只有自己认为可以搪塞自己的一大堆理由。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会提到要写“我的妈妈”之类的作文,我忘了当初是怎么写的,现在想来仍然生起一种莫名的情愫。小时
早就想写写自己的母亲,疲于没有时间,没有心力,有的只有自己认为可以搪塞自己的一大堆理由。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会提到要写“我的妈妈”之类的作文,我忘了当初是怎么写的,现在想来仍然生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小时候眼中的母亲,对于我来说,那又是一种叫做什么的情感联系。但想想小孩子笔下的母亲,无非慈爱,像极了冬日里的阳光。母亲的每一个眼神,都包含着一种称为怜爱的元素;无非宽容,孩子犯了错误,会耐心地教导,让孩子从小懂得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逾越什么,让孩子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情怀可以包容另一个人对你的不好;无非忙碌,孩子的眼里,母亲是这个家庭最抽不开身的,洗衣,做饭,送自己上学放学。在学校上课,天突然下雨了,母亲的身影总会神奇地出现,那雨,便不是雨了,倒像一串串的珠子,从天幕低垂下来,而自己,会依偎着母亲,想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那把伞,是被施了法吗,怎么我不会被哪怕一点点的雨水淋到?到家了,才发现,我没被雨淋到,是因为母亲已经帮我淋了,她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至于童年自己是如何用文字描述母亲的,确实模糊了。也许我还可以从成堆的旧书旧物件中找出点只言片语。有次理书的时候,我确实翻到过。纸张已经泛黄,有些纸张甚至像拥抱对方一样紧紧连粘在一起,你想分开它们都很难,它们无疑已经连成一个整体,谁也离不开对方。而谁也不知道,那中间承载了多少逝去的岁月,尘封了多少亲切的回忆,游走了多少纯美的遐思,又带离了我几多天真的隐趣,曾珍藏了几多现在想来幼稚的憧憬。唯一不变的,是我还认得纸上稚嫩的字迹,那确实是我的字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规规矩矩地躺在那里。而现在,问一问自己,怕是很难做到写得这般认真了。我佩服那时的自己,对任何事情,都那么认真。那是一个小女孩独有的骄傲。
现在的这个地方,对母亲来说,是熟悉的。因为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但又是陌生的。我想在母亲内心的某一隅,总会有一种对自己家乡的想念和留恋。我们很少回外婆家,母亲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遥远的距离,隔着千山万水,或许母亲的梦里,会时常有她在家乡时的光景出现,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节。
二十多个春秋,世人会感叹,也只不过弹指一挥间就流失了。
女儿渐渐长大,母亲慢慢老去。好像是女儿夺走了母亲的容貌,母亲的年轻,母亲的活力,所有母亲曾引以为傲的东西。
我曾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那是一个秀美的女子。和许多江南女子一样,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一套紫红格子的裙子。母亲右手叉腰,左手扶着旁边的扶梯,两腿的站姿,活脱脱像个主持人。那时的母亲,脸微胖,嘴角上扬,夹带含蓄的笑,眉宇间溢满了青春的多姿色彩。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我仿佛能嗅到阳光的味道,就像晒完被子后留下的芬芳。
从小到大,我没见过母亲穿过裙子,我以为母亲不在意这些装束,她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穿着得简单随意,她没有什么刻意的要求。我自认为很了解母亲,但事实是,我了解得还太少。这张照片,至少告诉我,母亲也有一颗爱美的心。
从抽屉里无意拿出这张照片的时候,父亲调侃说,你母亲当年就是拿着这张照片来找对象的。我“噗嗤”一下笑了,心想,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往事。
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的照片不多,应该说很少,我能找见的,就一张。我能看得出那是在一个亭子里照的。背后是宝塔和郁郁葱葱的林木,深山藏古寺一般。那应该是母亲和父亲认识不久,这个世界上还没我的时候。也许没有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浪漫,但我仍然可以想到那一定是一段甜蜜快乐的时光。照片中的母亲还是一头长发,只是这次她把所有的头发都从左肩的位置放了下来,母亲的头发少,很顺,很好看。母亲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朴素,干净,看了舒服。她依旧是含蓄的笑,笑起来月牙状的眼睛,传递给人的是柔和的眼神。父亲穿的是一件白衬衫,看得出,父亲想笑,但是极力忍住了,但从他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一种和母亲一样的心情。父亲和母亲的穿着方式很像,我甚至怀疑当时也有所谓的“情侣装”?那时的母亲,无疑是幸福的。
后来,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母亲的重心,开始偏移位置。
母亲原本微胖的脸,一点点瘦削下去,我带走了母亲的身材,她也更忙了。来这里的最初几年,母亲不工作,她专门在家里看管我。等我稍大点,母亲便教我算术,习字。我原本不知道我的学前教育还有过母亲的功劳。直到妹妹学习算术的时候,父亲偶然提起,说我小的时候,多亏有母亲。母亲那时会准备一些小棒,教我最简单的算术。
记忆好像突然被切割过一样,怎么一点回忆的影子都没有,但我仍能微微感受到,因为我的脐带曾和她紧连一起,我有和她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我的母亲,无疑又是具有智慧的女人。
母亲在自家小院撂荒的地里除掉杂草,翻了土,种满了庄稼。四季豆,玉米,西红柿,每一样都有一点。在这块看似无用的地方,母亲创造了神话。
我离开家的时候,那些都还只是不起眼的小苗,等我回来,小苗已经窜得老高了,像牵牛花缠着篱笆拼命上爬。浓密的叶子,是自然的绿色,为单调的小院增添了生机。饭桌上,总有母亲自己种的菜。自家土里长大的,尝起来,无疑是最新鲜和最美味的。而我,喜欢母亲做的菜。
逢年过节,母亲给外公外婆寄钱,在汇款单的收款人姓名一栏,母亲认真地写上外公的名字,像个小学生做作业一样。然后会在名字后添一个小括号,里面写上“父亲”二字。母亲原本是不晓得电脑打印的时候,不会将“父亲”二字打印出来的。有一天,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对母亲说,电脑不会打印出括号里的内容,它只打印出姓名。我原来想母亲下次应该不会加上“父亲”二字了吧!没想到,以后的单子上,母亲还是很习惯地添上那两个字。我可以把母亲的这个举动当作是习惯使然,但于母亲,那种意味,我并不能完全猜透。
过年前的时节,算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她要把所有房间的天花板掸一下,要把所有的窗户擦洗一遍,所有的东西都整理整理。还好她庆幸有两个女儿当她的左右手。她会用一块正方形的围巾包在头上,为的是盖住头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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