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调音台
这些日子,我的脑子里老是出现1993年唐山人民广播电台推出直播节目用的那个调音台,是那种最简易的播出设备,也就比计算机键盘长一点,宽度相当于两个键盘摆在一块儿。有了它,唐山的广播节目改革才得以实现,那
这些日子,我的脑子里老是出现1993年唐山人民广播电台推出直播节目用的那个调音台,是那种最简易的播出设备,也就比计算机键盘长一点,宽度相当于两个键盘摆在一块儿。有了它,唐山的广播节目改革才得以实现,那年5月1日,唐山电台一改45年节目录播为直播,实现了历史的跨越。这个调音台价值仅仅2万多块钱,可在当年,这笔钱还是靠化缘来的,是企业的朋友解囊相助,才解了燃眉之急。
1993年初,老台长退休,交给我1000块钱,苦笑着的对我说:“电台的日子不好过,将来台里要是有5万块钱就忒好了。”我笑了笑,说:“会有的。”
我把这笔钱交给办公室,安排了一个热烈的欢送会,买了一些纪念品,晚上又请老台长吃饭,局、台所有领导都来相送,场面令人感动。事后,办公室内勤告诉我:“钱没了,这次全花光了。”我点点头,说:“好,好,咱们就从零开始。”
那个年代,在红红火火的电视媒体冲击下,广播陷入低谷,而此时财政就要断奶,如果还那么四平八稳播放录制的节目,广播越发缺少活力,没有出路,形势逼人。
我当记者日子过得挺自在,以采访为理由,千方百计不参加局、台会议,因为这个新闻单位特别乱,拉帮结伙,告状成风,我不想操那份心,也不想掺和什么事。也不知怎么搞的,新的台班子建立,让我牵头。局长背地里对我说:“改革靠你啦,不要指望什么。”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指望不上当时主管的领导,那个领导心不在这儿。但我没想到改革中最大的大难度正是这里,局长早就料到了。
我干事情是一根筋,风风火火,分秒必争,人家给我一点信任,我就会把整个身心献出去,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那种。
当年2月制定改革方案,我们自己研究确定五一推出直播节目。我们在全台进行竞争上岗,让有能力、干劲足的人成为节目领办人,接着向社会招聘一批主持人,每天紧张培训,当时是办着老节目,筹备着新节目,每个人都能显示出自己的智慧。3月下旬,改革方案几易其稿,经过激烈的争论,经受各种各样的挑剔,上级决策者最后拍了板:5月1日正式直播。
万事俱备,只差直播设备。
我兴冲冲去找主管领导,请他派人快去购买。没想到对方冷冷的说:“没钱!”我请他找局长拨款,他立刻甩过一句“局里也没钱!”
一瓢凉水浇过来,我这才明白局长一个多月前背地跟我说的话。我耐着性子问道:“买一个直播调音台得多少钱?”他说:“你问技术台长。”我当时就打电话,请技术台长来到他办公室,三头对案,技术台长计算一下,说:“买一台最便宜的简易调音台2万多块钱,加上其它,有3万就够了。”我一听,心里有了底,说:“我去找钱,请在4月初把设备买来,争取4月15号直播试运转。”技术台长听说我去找钱,高兴地回答:“没问题!”
不知怎么搞的,广播电台改革搞直播,最后落得我去找钱买设备,这叫什么事儿,照说不是我的事,根本轮不着我,应该是主管领导去要、去找才对。说不上来的一股气儿,我也没想许多,就要自己去找,有点逞能,真是傻乎乎的一根筋,这也怪我从来都坚守说哪儿做哪儿,答应了就得办,5月1号一定推出直播节目,好像得到总攻的命令拿下山头一样。其实没这么严重,人家干工作都是有条件就干,没条件就不干,我偏偏是不信这个劲儿,还不是为了人家的那么一点信任,脑子不转弯,要的是信用。其实我知道这个主管领导筹办另一套广播,他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那里,那里搞成功就是他的政绩,够得上一说。他对这里早就失去了信心,而局里最高决策者需要的是竞争局面的形成,要实现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大胆起用了一批有争议的人,局长戏称为有缺点的能人。决策者高明的手法确实体现了驾驭全局的能力,下边这个主管领导当然也想表现自己的能力,却又怕揭竿而起似的一群人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完全可以利用这群人能力的发挥,可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迸发出这么大的热情,简直是“眼前根本没困难,”什么也挡不住。
我去找钱,没有任何人要我这样去做,但我有一种使命,知道买不来调音台,五一直播就泡汤。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到了市电子设备厂,见到厂长柳宝成,说明来意,柳厂长问:“需要多少?”我说:“两万。”柳厂长又问:“够不够?”我赶紧说:“够了!”说句心里话,还不够,可我这是平生第一次张口朝人家要钱,而且是给广播电台买设备,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改革的事儿挤到这儿了,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如果勇敢一点张口,柳厂长一下就给解决了。不过十分钟,一张2万元支票递到我手上,我吹了吹未干的印油,马上就走。接着又赶到了丰润冶金公司,公司经理丁福友听说我的来意,问道:“多少?”我说:“两万。”不一会儿就让会计拿来一张2万元支票,丁经理认真地追问了一句:“够不够?”和柳宝成问的一模一样。我感动,得到企业家们真心支持,叫我也不枉当了多年记者,检验一下自己,真的交上了知心朋友。有了这4万元,意味着直播设备到了我们手中,高兴死我了!
我们立即用这笔钱买来直播设备,五一顺利推出了直播节目,嘹亮的呼号,全新的面孔,激动人心。唐山台从此开始跨越式发展,进入全国先进行列。
今天是2009年5月1日,唐山台改革16年过去了,我还没有请柳宝成、丁福友两位兄长喝过广播电台一口水,当晚敲打键盘,写此小文纪念他们对广播的贡献,谨表示感谢,送上衷心的祝福。祝他们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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