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弄潮的浪花

一朵弄潮的浪花

瞎跑散文2026-07-23 12:49:00
清明节到了,又想起了我的侄儿,该给他写篇祭文了。2012年7月21日9时,手机传出的虽是低沉缓慢的声音,但却像霹雳把我炸懵,让我全身瑟瑟发颤,手机几乎落地,泪水不由自主地脫眶而出。当我驱车赶回老家,惊
清明节到了,又想起了我的侄儿,该给他写篇祭文了。
2012年7月21日9时,手机传出的虽是低沉缓慢的声音,但却像霹雳把我炸懵,让我全身瑟瑟发颤,手机几乎落地,泪水不由自主地脫眶而出。
当我驱车赶回老家,惊讶一幕出现在眼前。新修的公路旁,丈余斜坡下的小溪缓缓汩着细流,发出呜呜声。溪上一座两米来长的小桥,桥下一潭积水,既无笑靥也没有涟漪,沉寂着。桥的这头悬着一辆手扶拖拉机,前轮着水,后轮卡在桥面与陡壁间;桥的那头搁着一顶草帽,帽沿压着一包香烟,还有一只鞋。这一幕更叠视线,挥之不去。
这窄窄的小溪,这短短的小桥,竟然无情地夺走了一位英姿勃发、年仅36岁轻年人的生命——我的侄儿金爱平。
我沿着小溪,拖着沉重的脚步,茫然不知所措地走着,走着,突然目光刹落在或乱石或杂草挡住溪水撩起的一个个小小的旋涡上。这旋涡像注进脑海的一串串问号:为什么要过这窄溪小桥?为什么一大清早就匆匆离去了?为什么魂飞魄散而久久不肯眠目?
村里人听说我回来了,三三两两围拢过来,有的哭诉着,有的叹息着,有的叨念他的好,有的叙说出事的经过,千丝万缕中我理出了头绪,也引发了回忆。
他体谅父母的艰辛,觉察家境的窘迫,主动放弃学业,回乡务农。读书不多的他,却能算会写,聪敏过人。他曾经祈盼学开汽车,征求过我的意见,后来愿望没有实现。至今不知是为我那句“开车不安全”的话,还是为那3600元岗前的培训费。
几年过去,我在竣工的祠堂看到他的名字——泥工组负责人。那时他还不到20岁,我有点惊异。据说他从师一年半就能独当一面干活,从那时起就步入了民工潮。先在县城一家建筑公司打工,后来到广东打工,再后来他组建了一支小小的建筑队,用时髦的话说“回乡创业”。
一次,有幸与他面谈。他眼珠黑亮,目光深邃,炯炯有神。从转动的眼球可以看到他思索的问题比讲出来的话要多,用眼睛回答问题比嘴巴回答问题要多。他赞同你的观点眉宇张开,脸带微笑;如果相反他会微锁眉头,稍显淡漠。
“听说你离开工地,县公司的老板就要来找你?”我的发问来自耳朵捡来的只言片语。几亩田一头牛拴着的农民工,春插秋收总要抽空打理几天农活,往往就在这时,老板便会派人捜他回去。他见来人不等开口,丢下农活立即赶到工地。习以为常了,此时不是工期紧,就是遇上了技术难题,离不开他。他停留片刻,用非常平和的语气说:“有过那么几次吧。”
老板看重他还有一个原因,做公司的事像做自家的事,从不偷懒。有人说:“干多干少每月不就那么两三千块钱,他又不会多给你一点,何必呢!”这时他会开导大家,讲句公道话:“多干一点又不会累死,这年月当老板的也艰难,要相互体谅。”自然他不会讲企业兴衰与自己利益相关的大道理,因为老板与民工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本身就是一对矛盾,越讲越怄气。他不把别人比自己,用自己的行为习惯做事做人。多年来养成了一个惯性,每天都要早点到工地,看看料拌好了没有,水泥和沙的比例是否合适,再捡查一下脚手架是否牢固。他做这些事,谁也没有向他交代过,但是晨曦每每第一个映出的是他那砌墙的身姿,绘出的是他那精悍的背影。晚霞从工地退隐,工友们一窝蜂似的散去,他却要收拾好工具,锁好工棚的门,然后骑上那部摩托,把背影留给日月交替的霞蔚云蒸。
我们谈到在广东打工,他有点激动。他的一席话,至今镌刻在我的脑海。
寄托梦想,怀揣希望,离开故土,告别家园。汽车在奔驰,火车
在穿梭,公路铁路两旁的农村,要么高楼林立,要么别墅成片。他说“我看傻了眼,家乡那些平房茅厕几乎见不到,差距为什么这么大?”恐怕他没有领悟到这是老区与发达地区发展的不平衡。视野的农村与家乡的农村交替演绎,心隐隐作痛。初到广东,多少个长夜辗转难眠,多少个白昼扪心自问:“异乡的梦为什么不在家乡圆呢?”终于打工一年,背起行囊,返回家乡。
“仅此一年就不干了,嫌赚钱少?”
“广东是个花花世界,能开阔眼界,学到新东西,赚钱蛮多,生活也安逸,但毕竟是打工,毕竟是为别人建设家乡。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改变不了家乡的面貌,但我能为家乡拆去一间两间茅屋,建造一幢两幢新房。做人要有良心,要问心无愧,对得起生我养我的故土,对得起我们的后人。”他抬头远望,略有所思,接着说:“穷则思变嘛,一代一代努力下去,守望下去,小康总会来到。我们上代吃苦,盼望的是下代能幸福。”
广东回来的第二年,他拉起了一支小小的建筑队伍,承接十里八乡的住宅改建、新建。他把家里的积蓄和打工赚来的钱,用来购置搅拌机、小型装载车,还添置了农具,比如手扶托拉机,插秧机。他一边务农,一边搞建筑。
我们也谈到他的业务量与收益问题。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话闸。
“业务量这东西,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你的心放平一点量就大了呗。”我把眼睛盯着他,有点匪思。他立即解释说:“我们这地方,大家都想改善一下住宅条件,但是哪一家有现钱呢,一点点积蓄是几辈子从舌尖上省下来的,是衣服上补丁加补丁累起来的。几年甚至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积攒了几万块钱,正想动手建所房子,可是建筑材料又涨了,扳着指头左算右算,最后只好叹息一声,再也不敢提建房子的事情了。”
“哪怎么办呢?”
“你得把道理给他们讲淸楚,帮助他们计划,叫他们不要傻等。”我听到这里又有点茫然。他接着说:“假若东家有建房子的臆想(意向),你得鼓励他,帮他出谋献策。告诉他提前找好合作伙伴,自己动手烧砖烧瓦,自己动手炸山采石,有了砖瓦和基石的准备,剩下的就是购买水泥、钢筋的费用和建筑工钱了。至于建筑工钱,可以承诺分几年付清。”
我竖起大拇指说:“嗯,好主意!”他眉开眼笑,余味未尽,滔滔不绝继续讲了下去。
“还要帮助他算帐,告诉他晚一年建房,压在箱子底下的钱就少了一迭。他不相信,你就把全国人大会上预计涨价指数念给他听。当他懂得越等建房子越困难时,他身上的懒散习俗就会攺掉,鸡叫忙起床,牛羊入圈才回家,尽力做好建房的准备。东家建了新房,西家就会攀比,这样业务量不就大了么。”
“是这个道理,没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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