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的窗

南宋的窗

物阜民熙散文2026-08-07 18:39:11
休息日的上午,如果阳光明媚或者细雨霏霏,孩子正睡着懒觉,丈夫刚好遛弯去了,此时的女人们大都干些什么呢?洗碗扫地搞卫生?我喜欢翻画册,我觉得勤劳贤惠的家庭主妇应当时不时的诗情画意一下,让思想之花冲淡积攒
休息日的上午,如果阳光明媚或者细雨霏霏,孩子正睡着懒觉,丈夫刚好遛弯去了,此时的女人们大都干些什么呢?洗碗扫地搞卫生?我喜欢翻画册,我觉得勤劳贤惠的家庭主妇应当时不时的诗情画意一下,让思想之花冲淡积攒的郁闷和烦躁,这对维护和谐美满的家庭氛围极为有益。中国画西洋画我都喜爱,但常在南宋画家刘松年的《四景山水图》前流连忘返,浮想联翩。风月无古今、情怀自浅深。那可是南宋,神秘而天然的日月,看久了我就想住到画里去。
多亏有画,还是名画,否则我们如何知道古人的生活呢?在文字记载下我们只能想象,如果有照片多少会有些失望,太真实的事情不值得玩味吧。唯有画,几千年前的风景和画家的私人情感相融合,提供了广阔的视觉联想空间,即使隔着无数的风霜,也能将驻足的人打动。十七世纪荷兰画家维米尔有一副与《蒙娜丽莎》齐名的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画中的主人公和她与画家的关系曾引发人们的热议,作家崔西.雪弗兰根据自己的理解写成了同名小说并被搬上了荧屏,该电影美艳绝伦一举夺得了奥斯卡金像奖。可见画作的魅力。而今我有难得的闲适,茶香萦绕,不妨穿越时空置身于南宋,感受下刘松年笔下的四季。
整整一年都是画在丝绸上的。古画虽大都如此,但宋朝不愧是富庶的朝代,南宋的杭州也许比现在还要盛产丝绸,可现今我们再奢侈些也至多画在布上,可见当时书画艺术的地位。当然了皇帝本身就是造诣很深的画家,成立了皇家画院,创立了诸多流派,在艺术上也舍得斥巨资,纵然政治上荒淫腐败,但绝对是书画艺术的鼎盛期,古往今来的画家只怕从没像宋朝这么扬眉吐气过。绢缎上的春天别有风致,大约是三四月份的光景,有姿态优美的桃树和点点的桃花,堤上二人相伴而来,一头毛驴紧随其后,替他们背负着行李。两个年轻人,一人着白衫,一人穿棕衣,健康飘逸,春风得意。许是刚考中举人或是进士吧,意气风发地投亲访友,边走边切磋着学问。隔了一座小桥,是一座大宅子,错落有致,精巧华美,树木假山点缀其中,是典型的江南园林的风格。如此有品味又有财力,屋主人的身份不难揣测,一定是卸甲归田的官宦。此时他正坐在院中的凉亭中沉思,身边有家仆忙进忙出,风和日丽,暖洋洋的日头正好晒东西,一冬天的霉湿终于忍到头了,但这些琐事都不关主人的事,他思索的是人生的大课题。国家已快亡了,空有满腔的报国情和才干又能怎样?不如早做打算,归隐山林,图个安逸。近日有当年赞赏提携的青年才俊捎信来要拜一拜恩师,小住几日,真是求之不得呀,可以借此了解一些外面的事。说到底春天是属于年轻人的,老年人心态再好些也没有壮年时的豪气。
一转眼天就热了,宅院里的大树比春天繁茂了许多,枝叶掩映之下游廊屋角若隐若现,愈发显出居所设计的巧夺天工。主人身着月白丝衫,坐在禅椅上纳凉。那椅子很像收藏家马未都讲过的禅椅,座位宽大可供一人盘腿坐在上面。要说也到了参禅的年纪了,生死离别,宦海沉浮,人生的种种都经过了,没有什么看不破的。远山淡淡,水雾迷离,庭前的栀子树开着碗大的花,湖面上凉风习习,夹带着荷花的异香,真是个不错的居处呢,真佩服自己当初的独具慧眼。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可是那有那么容易,国事不管尚可,家事不管就难,尤其是子女的婚姻,天下的儿女就没有让父母省心的,这不,女儿仿佛看上了上回来玩的那个白衣男,然她的父亲阅人无数,一眼就看透了那飘逸健谈伶俐乖巧外表下的轻浮,论才华两个年青人不分上下,但论将来的成就白衣男就比不了棕衣男了,不懂事的女儿就是这样不理解老父的心,可也不好全怪她,有哪个人是在神智清醒时恋爱的呢,如果不是头脑发昏也不会结婚,他本人就是私奔拒婚的典范,一代又一代的父母,总在清醒地看着儿女犯糊涂,看着他们重复自己的错误而束手无策,缘分也罢,轮回也好,反正夏天的屋主人是不凉快的,是不平静的,近旁有一仆人毕恭毕敬地服侍着,试探着,尴尬着,小心不引发主人的暴脾气,这大热的一千余年前的夏季。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秋天的美在常人眼里其实是有争议的,毕竟它与死亡和衰败连在一起。但在中国的文人眼里,秋天的哀婉萧瑟自有种凄切的美。“万里悲秋常作客”、“秋风秋雨愁煞人”。《红楼梦》里林黛玉在《秋窗风雨夕》中道:“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正在自怜身世时,宝玉冒雨来了,送了燕窝给她,黛玉也将一盏琉璃灯硬塞给宝玉,并嘱咐他不要摔倒了,那盏灯在电视剧《红楼梦》里宝玉一直带在身上直至坠入空门,即使打碎了还永远亮在心里。《四景山水图》秋天篇中也有一样东西像灯又像围棋罐儿,放在一张长条书案上,旁边还有翻开的厚书,屋主人依然是坐着,只不过这回我们看到的是他的侧影。他很明显是刚歇了午觉起来,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儿女的事似乎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远忧。这才是聪明人,才睡得着。一颗不知名的果树果实累累,一个仆人正专心地从河里捞着什么,我猜是钓鱼,兴许中秋快要到了,仆人们忙着准备丰盛的家宴。住着精美的华屋,节日宴该不会差吧,即便不如《韩熙载夜宴图》中的豪奢,也该对得住平日来往的亲朋,都是知心的朋友呢,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耳畔频闻故人死,眼前但见少年多。愈想愈悲了,其实画中的秋天充满了闲适的美,小桥流水,秋水伊人,秋山苍远。
冬季篇是《四景山水图》中最富有情趣和最耐人寻味的篇章。雪皑皑的,将一年的酸甜苦辣包在里头,也把许多的爱恨情仇盖在下面。天地一片乳白,厚实、温暖,包容的雪,使我们想起古人扫雪烹茶,踏雪寻梅的雅事,想起《红楼梦》中妙玉嗔怪黛玉品不出梅花雪沏茶的高妙,还有薛宝钗用霜降那日的霜、雨水那日的雨、白露那日的露与大雪那日的雪和着芙蓉、荷花、牡丹等等花蕊制成的“冷香丸”,想起《水浒传》风雪山神庙一节,林冲临上梁山时的一瞥:那雪正下得紧。似乎古时的雪比当代的雪花更具有承载力、也更富诗意。画中的主人公这回终于不再坐着了,但也没有站起来,他骑在了驴上。身着臃肿暖和的棉衣,头戴长及肩膀的头套。手执一柄木制雨伞。很怪为何不让雪花落在身上呢,就象徐志摩说的,飞杨着飘摇着消融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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