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高跷

老街的高跷

天下无双散文2026-10-08 08:27:03
姐姐来电话说,今年她们那上下堡子共组织了5支高跷队,过年时要给放蚕大户、养猪大户、养鸡大户和种标准示范田的带头人、军烈属、五保户拜年。正月十五还要搞高跷比赛。姐姐绘声绘色地说,我听着犹如置身于高跷队中
姐姐来电话说,今年她们那上下堡子共组织了5支高跷队,过年时要给放蚕大户、养猪大户、养鸡大户和种标准示范田的带头人、军烈属、五保户拜年。正月十五还要搞高跷比赛。姐姐绘声绘色地说,我听着犹如置身于高跷队中了,好不热闹的场面呀。
是呀,30年了。30多年前我看到的高跷就是在老街上踩的。
记得我十几岁那年,家里的小喇叭广播说打倒四人帮了,过了两年,广播里又说国家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了。那年过年,大队要组织高跷队,这风一出去,我们堡子的男女老少都要参加,队长一看不行,用不了这么多人,干脆,两家出一个你们自已定。我们家,妹妹长的不仅全堡子数一数二地漂亮,还能歌善舞,参加大队组织的高跷队自然是她的了。我呢?我也有文艺天赋,我去找队长说说,“行,现在你们家也跟大伙都一样了,没有成份论了。你帮着抬大鼓吧。”队长答应了。
踩高跷那天,全大队沸腾了。村民们象山沟里的小溪,从各个沟沟叉叉汇集到了老街。当妈的身上背着小的,手上领着大的,老爷们推上独轮车推上行走不便的老人,大一点的孩子早已象山沟里的小狗疯了似的跑没了影。道远的小队干脆套上马车,拉上老人孩子。山村的小道上有了新的活力。“咚恰恰,咚恰恰。”锣鼓响了,踩高跷的随着这鼓点扭起来了。有的拌白蛇传故事,有的伴成语故事,有的拌成八仙过海……小媳妇提着旱船八字步地跑,老爷们围在她身边仰着鬼脸追着使劲的划。姑娘小伙子的尽情地扭,这腿上绑上一米多高的粗木棒,木棒中间锭个横木板,脚踩在木板上,腿用细绳绑在木棒上,人站在上面这便是高跷了。“咚恰恰,咚恰恰。”高跷腿把个封冻的大地踩出春意的闹。山村的大地上出现了从没有过的色采和欢笑。
其实我所说的老街并没有什么古迹,也追溯不了多远的历史,只是老街是这个山沟里上下堡子的中心。先人们落脚在这时,没有几户人家,后来由于来这住的人家多了,在老街居住的人家以东西盖房,自然形成了一条街,再后来供销社、大队部也在这街的两旁设立了,加之南北穿过的马路,老街形成了经纬分明老街了,这里自然也是这山沟里购物、信息交流、发布政令和聚会的交汇点了,踩高跷、扭秧歌这里也是必须先来的地方了。
记得踩高跷那天,滴水成冰,邻居孙大爷是伺养员,孙大爷听说要到老街看踩高跷,早早就把牲口喂饱了,套上马车拉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满满地坐了一车。他的小孙子狗剩子和他妈也坐在车上。孙大爷鞭子一甩,马车向村头去了。没走多远,孙大爷让狗剩子和他妈下车,说天太冷怕狗剩冻着。这狗剩子不干了,耍起了驴。孙大爷狠狠地照狗剩子皮股打了一巴掌,这巴掌打了狗剩子也没服:“怕冷能看到踩高跷呀?”狗剩子倔犟地顶了一句。孙大爷一听,一时也说不上话来:我老了?看问题僵化了?最后还是狗剩子胜利了。“啪”孙大爷大鞭子一甩,划破了冬日里寒冷寂静地天空,马车向老街方向奔去。
不过那时在老街踩高跷可没有什么相样和服饰,踩高跷的人只是用锅底灰和红色的粉饼画了个脸谱,用玉米棒上的干绒毛柒上色就成了男拌相的胡子,那些踩高跷的年青人,腰上扎上两条彩带脸上摸点红粉就扭起来了。别看服饰不济,但看的人可是人山人海,老街两旁,临街的树上,柴火垛上都站上了人。这高跷踩的,从年前的初演开始到正月初一的拜年,正月十五的会演比赛。把个三四百户人家的小山村闹的沸沸扬扬。人们谈论的话题也是踩高跷:“哪个小队踩的好,谁拌相真,谁扭的活……”这个话题从正月能讲到开春种地。一些老年人坐在炕上能把它当故事讲到秋。
几年后,我家回城了。在城里我也看到了踩高跷。这城里踩高跷的装束,拌相远比在农村看的好得多了。可每当看到城里这些踩高跷的,就会想起在农村看过的踩高跷,虽然没什么好的服饰和拌相,但那朴实纯真的脸和那豪迈洒脱的扭姿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30年过去了,当听到姐姐的电话老街又要踩高跷时,我的心已跟着过去了,老街又有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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