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香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他的样貌在我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来模糊,只是记得他有一张枯瘦的脸,一副干瘪的躯壳,个子自然也不高,穿着黑色的旧衣,戴着一顶绍兴的毡帽,天热的时候就戴一顶草帽,手里推着他的那辆独轮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他的样貌在我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来模糊,只是记得他有一张枯瘦的脸,一副干瘪的躯壳,个子自然也不高,穿着黑色的旧衣,戴着一顶绍兴的毡帽,天热的时候就戴一顶草帽,手里推着他的那辆独轮车。独轮车上放着他干活的全部家当。我一直觉得他是个精明的人,或者也可以叫他是个会计算的生意人。他很会计算时间,大概每个星期来我们村里一次。的确爆了爆米花以后,也够人吃上一个星期了。他时隔一个星期再来,人们正好吃完了上次爆的,刚好接上,或者把人们的欲望吊得无限高。因此,只要他那破锣似的嗓音在村里响起,人们就会拿着柴火,用竹畚箕端着米或者年糕片什么的,朝村口涌来。他的精明还在于他很会选地点,村口一般是村子中的边缘但又是中心开阔地带。他的到来总能把很多人吸引过来。他从独轮车上卸下爆米花的工具,放到地上,摆好小凳子。
此时的人们已经排好了长队,显得急不可耐了。他用一根食指粗细的铁棍,插进那个两头细小,中间鼓起的鉄炉的前端,使劲一掰,密闭处松动了,口子像脑袋一样地垂了下来。他从第一个排队的人那里,拿起畚箕,把米倒进了炉里,接着是相反的动作,用铁板拧紧了口子。然后,坐到小凳子上,左手抓住炉子的柄,不停地转圈,右手直前直后地抽动着风箱,一个是圆周运动,一个是直线运动,两手同时开工,很像周伯通自创的左右手互博之术,练得是两手的协调能力。也有看得心痒的人,在他在忙活其他活的时候,赶紧坐到小凳子上,摆开架势,像那个老头一样动起来,可是不熟练,往往是手忙脚乱,看得人是哈哈大笑。
火苗随着风箱抽送的风,一高一低地舔着鉄炉。铁炉子在老头的手里又在火堆上不断地翻转。大概十分钟以后,老头看看鉄炉摇手柄中间的压力表,看看时间和压力都够火候了。就停下手,看到这样的动作,我们都知道是这一炉子里的爆米花已经爆开了,接下来就要放出来了。果然,老头左手往下用力一按,炉子翘起来,在支架的支撑下,被换了个方向。老头拿出一只又厚又大的大麻袋,或许也可以说还有点脏。在麻袋的口子边上,留下的是因为靠近炉子而被熏黄留下的痕迹。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对大人来讲也好,对我们小孩来说更不用说。因为那爆米花,也许在那个时代是我们不可多得的零食。只见老头麻利地把麻袋套到了炉子口子上,用手扎紧口袋,用一只脚紧紧踏着,右手拿起那根铁棍,在那口子处用力一拧,突然间,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在压力的作用下,从炉子口喷射出了一股雾气,雾气飘荡,随之而来的是爆米花那香喷喷的气味也在空地上盘旋,闻得人是垂涎欲滴。
农村人总是很大方的,爆好的主儿,端起爆好的米花或者是那像一片片肥厚洁白花瓣的年糕片递到人们跟前,说自己拿,尝尝,真香啊。大人有的是抓一点尝尝,有的是微笑不动,而我们小孩是毫不客气,抓起一把就往嘴巴里塞。
一锅爆好以后,接着老头又为下一锅做准备了。由于生意好,往往是暮色四合,在老头的干瘦的脸上也还映着燃烧的火光。
后来,我外出求学,在外地工作,离开了这个村子,很少看到爆米花了,也很长时间没吃到那香甜可口的米花了。后来,偶尔回去,听堂哥说,那个老头其实就是离我们村不远的一个村里的。儿子对他不好,再加上身体不好,到西山去看公墓去了。至于爆米花的生意是想做也做不来了。再后来,我听人们说,那个老头死了。人们还会加上一句,以后再也吃不到他爆的爆米花了。
果然在那么多年以后,我都没吃到过那个炉子里爆出来的爆米花。不过,往事只能回味,在我的心里不止一次的,闻到那诱人的爆米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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