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突然

生命的突然

昆和麦散文2026-07-05 22:44:39
中午,电话响过不停,我一个人在电脑前书写着自己或快乐或忧郁的心情,全然不顾外面的世界,这时的我是快乐的,也是自由的。看看时间,过得真快呀,已经十一点多了,该做饭了,父母都不在家,回老家看望孤身一人的大
中午,电话响过不停,我一个人在电脑前书写着自己或快乐或忧郁的心情,全然不顾外面的世界,这时的我是快乐的,也是自由的。
看看时间,过得真快呀,已经十一点多了,该做饭了,父母都不在家,回老家看望孤身一人的大伯。伸伸懒腰,走向厨房,电话顽固地响着,我冲向电话机,也许心中有一种预感。拿起电话,妈妈带着哭意说:“你大伯已经过世了……”一阵惊愕,半天没有吭声,电话那头,妈妈急切地说:“你怎么了?”我不知说什么,惊讶中,匆忙地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思维停止了,时间也停止了,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
不敢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洗澡时滑了一跤,再也起不了。其中的凄凉与孤独只有大伯一个人能懂。
下午,我匆匆地赶回家。一切如故,一截矮墙,墙缝里一棵小草顽强地长着,也许在诉说这家的主人的命运吧。走进家门,一股悲凉之气包围着我,使人没有喘息之时。我不敢看大伯的尸体,也许太懦弱了,其实我骨子里有太多的不敢,一直,总认为不在意世俗的繁华,看淡了离合的悲欢,却难了结凡尘俗世中纷纷扰扰。
听父亲说,大伯几十斤的身躯抱起来很轻很轻,头撞在床边的石头流了一滩血,整个人都俯在脚盆上。也许他拼命地翻身来,年纪已高,一个翻身却不能,生命如此地脆弱,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唉,如果身边有一个亲人,也至于这样惨不忍睹。
大伯,你上山那天,我没有哭,不是我没有眼泪,而是泪水早已在心里泛滥了。我怕吵醒你了,你一辈子那么辛苦,让你好好安息。为了弟妹,你放弃了许多;为了尊严,你撕下做人的自尊;为了你无法改变的命运,你向世俗低头了。
大伯生来就命苦,呱呱落地时,脚就残疾。跛脚伴随着他一生,脚痛折磨了他一世。其中的无奈与酸楚,大伯深深地尝过它的冷酷和无情,体会到世态炎凉。或许他厌世过,或许他痛恨那双跛脚。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知晓他的苦衷。有时,我会有些自责,怎么在世时不能好好陪陪他呢?
天意如此,命运如此。
宿命是不可以改变的。
你出生的那一时刻是从一个十分黑暗、十分狭窄的地方,来到了一个亮堂广大的世界,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是非常地陌生的,当时,你的感觉器官会是怎样的一种难受的感觉呢,你当时清楚吗?
天空中的白云的流动,没有我们之中的哪个人在推动,他怎么会那么自由自在地飘来飘去的呀?
如果天上的白云是由一种叫的风的动力的推动才能飘飞的,那些风儿又是由谁在推动着的呢?
小草的青了又黄、黄了又青,一年四季的流转又是由什么在作决定的呢?
那些小动物们会不会像人一样有感情呢,他们的生命为什么没有人值钱呢?
人,是不是一台肉质的机器,这台机器跟那些在路上跑的汽车、会说话的收音机、能传输出生动影像的电影机器,是一样的会坏掉甚至会被毁掉的吗?
我们的过去是怎样的一种宇宙空间的游民,我们又是通过怎样的一个生命轮回的传输纽带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呢?
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体认的灵光又是由什么样的能量点燃起来的呢?
我们的喜怒哀乐的源头是不是就由我们前世的因造成的今世的喜怒哀乐的果报呢?
你能告诉我吗?
问茫茫无际的虚空,虚空他能告诉我们吗?
如水的时光伴随着一个初生婴儿的成长,使他慢慢慢慢地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的打量,于是分别心、自私心开始充满了他那细小的心房,便开始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喜怒哀乐的真实体验。
我的最初的感觉就是一间黑屋子里面的极度压抑、极度孤独恐惧的记忆,可能这样的记忆就注定了我天性的孤独、忧郁、自闭,也可能就注定我天性中的善良及优柔寡断。
那些个如水的春愁的日子,观望着天空的流云,静听着一切自然的音响,大概这样苦难的生活的愁绪,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一种习惯于对那些莫名其妙世界现象的苦苦思索。
大伯的聪明是大家可以目睹的。只上过一个月的书,却能读书、看报,甚至于跟别人讨论国家大事。我不知道大伯是如此地认字的,这个疑惑总是缠绕在心中。在那个没有汉语拼音的时代,能这样也许是个奇迹。
在那个年代,穷得没吃没穿,大伯总能找到一个吃的东西给六个小弟妹充饥。上山找野果,下河觅鱼虾,大伯哪样都会。没有人体会那痛时时刻刻折磨的滋味,没有人抚慰近似崩溃的心。各人忙各的,饿了,才想起大伯;被人欺负了,才寻找大伯;需要帮忙,才知大伯的存在。我无法去抨击世态炎凉,我无能忽视冷嘲热讽,我无法生活在真空里。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可耻与卑鄙,走着像别人一样的路。
胸口莫名其妙的撕扯着。那也许是对“人性”的惩罚,每天正人君子地说着慷慨激素的话语,却不能给自己一个内心的安慰,不能在夜深人静时反省自己。
我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想什么。
晚年的大伯过得更惨。严重的耳背再次摧残着他,以至于无法跟人交流。一个人无声的世界里,无法听到天籁之音,内心的苦也无法与人沟通,上帝呀,你跟这点权利也剥夺了。你忍心吗?对待一个跛脚而耳背的老人。上帝永远公平不了,在投胎之前,人就没有选择,不能选择父母,无法选择环境,这也许是人的悲哀吧。
孤独是人的宿命,它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旋生旋灭的偶然存在,从无中来,又回到无中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改变我们的这个命运。
是的,甚至连爱都不能,凡是领悟人生这样一种根本性孤独的人,便已站到了一切人间欢爱的上方。我不知道大伯,一辈子是怎么过,不能爱,也不能恨。对于一个头脑健全的人,是何等的残酷。
大伯悲惨的离去,让我见识人生的不幸和生命的突然。“我们低首于没奈何的光景中,这便是没有奈何中底奈何”记忆中挤出来的,是从忙碌的生活挤出来,也是心灵的挤出。
大伯,你在天堂能好好享受生活,不能再这么辛苦,不能再这么悲惨。
佛说,在人间受苦多,会在天堂享福的。我能希望你能在天堂享福。侄女的无能与无奈,没有好好尽孝。我会每天祈求上帝保佑你。
大伯,你一路走好。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