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
爷爷的房子是老房,有上百年了。老房有阁楼,不大,若是大弟上去,必是要低着头的。天纵然是晴好,里面依然昏暗。原先,阁楼上安着床,还有灯,亮堂堂的。记得邻家阿婆说,当年曾祖母便是住在阁楼上的。后来曾祖母去
爷爷的房子是老房,有上百年了。老房有阁楼,不大,若是大弟上去,必是要低着头的。天纵然是晴好,里面依然昏暗。原先,阁楼上安着床,还有灯,亮堂堂的。记得邻家阿婆说,当年曾祖母便是住在阁楼上的。后来曾祖母去了,家里的孩子又多,爷爷先后将爸和姑姑移上去过。
现在姑姑都嫁了,爸是早和爷爷分了家,阁楼上的床成了虚设,终于被爷爷拆了去。老辈人总不愿看见房间空着,于是阁楼成了杂物堆积的地方,那些杂物却是爷爷的宝。邻居们都说爷爷是个巧手的人,小时候雨伞破了,鞋坏了,都时常交给爷爷修。还记得那时最开心的就是在楼梯处等着爷爷从那黑黝黝的楼口出来,因为很快爷爷就会修好坏伞了。后来,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就不用再频繁的修东西了。爷爷仍在修着,只是我们不再需要。那种因为是爷爷修好的骄傲似乎一日日远去了,只是日渐虚荣。
小时候,还时常和弟弟们打闹。闹的凶了,便被弟弟们关在了阁楼上。那阁楼里暗的很,我又是怕黑的,一会儿大哭起来。奶奶是听到了,骂了他们一顿,忙上来打开,又是哄饿又是劝的把我带了下来。还煮了个鸡蛋,给我压惊。她是信鬼神的,怕我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带我去土地公前拜拜。
其实,又哪来的鬼神,只是我怕黒罢了。
也许因为那阁楼是曾祖母走的地方吧。
听邻家阿祖说,曾祖母是极疼爸的,那些难过的年头里她总是要省下吃食和钱物给在镇上读书的爸。那时,家中哪的余物,不过是曾祖母时常饿着省下来。她要的只是孙儿他日过的好些,她是满心的期盼着爸能出人头地,爸却负了她的期望,纵是聪明也敌不过日来荒废学业,高考跌回村里。好在,曾祖母早去了,怀着爸他日的光宗耀祖安眠。
爱自上而下,生生不息。如今,奶奶疼大弟一年胜似一年,她一直都认为如今健壮的大弟仍是当年那病弱的孩子,口口声声让我多让他些。可惜,大弟似乎正在和爸一样,只愿他好好继续学业,莫要空等了岁月。
如今我们都出来了,老房只剩了爷爷和奶奶。爷爷老了,耳背了。奶奶的发少了,听也差了。都是抵不过风霜。
老两口都是喜欢热闹的,正月庙里演大戏,再晚他们也是要赶着去看的。爸怕他们没人说话,给他们配了电视和影碟机。爷爷还能听的懂普通话,奶奶却只能看山歌戏。我回家时,奶奶还拉着我,开心地要找碟山歌戏给我看,我只能笑。
老两口喜欢活物,养过一只猫,眼睛一只蓝一只黒的,十分喜欢窝在阁楼上。奶奶唤它时,总要许久才不情愿地从楼口探出头来,瞥了一下又回去了。偏是只馋猫,往往鱼还未出锅,它已在裤脚处蹭来噌去。后来,一天那猫彻底失踪了。奶奶还念了它许久,爷爷是没说什么,只是常往楼口处看。
今年端午节,二姑姑邀爷爷奶奶去厦门玩,奶奶乐意之极,可爷爷总在犹豫好说歹说才把爷爷劝动,偏就下了雨,去不成了。爷爷是松了口气,他是记挂着家里那头猪。
这次回家,听妈说,爷爷买了500棵杉苗,种在山上,等五十年方可成材,只是…
老人的时间是倒计时,分秒地流逝。能做的能说的,他们不遗余力。他们总怕自己的时间太少,少到不能再为我们做些事。
又怎能忍心他们忙碌!
打电话回家时,小弟说,奶奶家来了只猫,似乎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奶奶喂了它几顿,它便心安理得地住下来了。还未问及猫的颜色,他已挂了电话。
那猫想来是白色的,眼一蓝一黑,馋嘴喜欢窝在阁楼上。
这样就不用怀念了,老两口也能开心了。不知为何,只觉的酸楚,像满满乱乱的阁楼,黒的空虚。阁楼满了回忆,空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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