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哭

狗哭

孵育散文2026-07-11 10:43:32
啥子鬼天气哟。抱怨声被一阵风灌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很不自在。荣娘在灶屋底下炒菜,逸散的油烟让我看不清楚她说话时的样子。我感觉那像是一团魔爪般的幻影,吱牙咧嘴,疯狂撕咬着她的土黄色的面容,她被的确良和长裤
啥子鬼天气哟。抱怨声被一阵风灌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很不自在。荣娘在灶屋底下炒菜,逸散的油烟让我看不清楚她说话时的样子。我感觉那像是一团魔爪般的幻影,吱牙咧嘴,疯狂撕咬着她的土黄色的面容,她被的确良和长裤包裹起来的身体,她不一定察觉,但她的咳嗽也证明了我的想法,我为此念得意,因而更加觉着内心的空虚以及无聊。灶屋是用掉皮了的桅杆搭好的架子,上面裹了一层皱巴巴的油绸,请了本地工匠打简易灶,四面楚歌,空荡荡的,转眼就厨房了。风把对岸的树林摇得哗哗响,听见声音的人,仿佛拆了架,跟着它们急急跑动起来,一跑动起来,我的肚子哥也开始附和着咕咕乱叫,闹起革命来。我知道荣娘正在炒菜,饭在电饭煲里刚刚蒸好。因为我抱砖的地方就在厨房的斜对面,我无法做到心无旁骛,一心抱砖。好香啊,我说,顺便把冒到嘴唇的唾液逼下梁山,从喉咙到朝无个兵的胃里面,落草为寇,毫无半点张扬。我不停抱砖,五爸和雪林是泥巴匠,砌,当然是他们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但决非袖手旁观,只是打杂,王先之额上顶着个大包,是前几日给婆婆打核桃,酒喝多了,不小心摔的,他一面拌灰浆,一面往里送,那只熊猫眼看上去像水嫩嫩的吐鲁番葡萄,简直帅呆了。
兴许在农村久了,才知道何谓农村,才知道何谓农民,农村苦农民累是肯定的,但农村也有自己的特色农民也有自己的趣味,恐怕好多外地人会不以为然,尤其那些城里的阳春白雪。我是明白些这种趣味的,或许低俗,但它就形同清漪江里偶尔卷起的波纹、浪花,质地柔软,有着自然的属性和光洁,那样的欢乐又是小小的,甚至昙花一现,有如过眼云烟,剩下的就是更加怅惘的寂寞和悲苦了。若是没有这些悲苦,若是单单缺少了这些趣味,农村也是不成立的。有句话说的很好,分辨民族不是看她的衣食住行,而是思考问题对待问题的方式。
泱泱中华,我居蜀地,老家地处偏远,在龙门山的深喉,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清漪江从山的脚背缓缓流过,像一名小学生佩带着的绿领巾,婀娜多姿,阳光映衬下的模样更是熠熠生辉。我相信我热爱这里,如同这里终年的草木,这里大多生于斯葬于斯的本地人。开饭的时间姗姗来迟,但总归没有迟的太久。前几日晚上,随姑父和波哥到河边钓鱼,整晚的努力我也仅仅钓到两条小拇指长的幼鱼,无奈塞牙缝都难,只好放之,望其成年。而另外得到的结论,也是我的耐性,波哥说,你等久些不要着急,水到渠成,该来的自然要来。该来的自然要来,我反复咀嚼话里的含义,虽然是听腻了的话,但那样安静和美妙的夜晚,我觉得胡思乱想也该是一种奢侈的享受罢了。对岸的黑沉与近处流水的悄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即使隔得很近说话,也像是雨后的树叶那般空灵,好象超越了时空的对话。并且这种对话,我是知道的,我是知道的,从前大多的经历也只是一种记忆而已,如果遗忘,便是未曾有过,想想那些甚至没能记得的,它本身的意义之余个体本身便仿佛真的置身事外,而这些平淡,又多数美好的皈依,我想,我记得的伤害远要多于其他,我记得的伤害也越能钩起我的怀念,想起一段往事,往往始于它的结束,当然,那只是怀念的门,记忆所谓的入口,我进入其内,便能看到那些虽则不够刻骨铭心的影象,或人或事,甚至是生命册页里某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美的感动。即便是这样,为何又不愿走走捷径,避开那些坎坷、伤害乃至羞惭、耻辱,单是追着洗净铅华后的朴素而去呢,并非没有可能,但我绝对不会选择那样做的,我相信很多人也是不会这样做。文革过来的人大多爱说忆苦思甜,想必这是最近的渊源,何况,那更长远的经历,我这一代似乎也只能望洋兴叹,空发些岁月的感慨或是叹息了。每一代人都会有些许不同的遭遇,所以感觉到不统一的孤独,不单单是心灵共同的雨雪风霜,我们的大多数公民没有机会了解到那无形左右着自己命运的魔术棍,我也不知道,但我十二分确信,我们自由的活着,却未必了解真正的自由。
五爸开了瓶雪花啤酒来。我大概饿得厉害,索性不喝,先解决温饱再说。一伙人围着桌子吃的雷厉风行。屋里堆放着足以叫人眼花缭乱的杂物,像个各种工具的原始展厅。房子到是修好了,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把真正的厨房修好。那个临时的,不知道还要承受多久,安得广厦千万间之前,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何止人呢。席间外面果真飘起了毛毛雨,啥子鬼天气,不知道哪个又冒了一句。我到是快活不少,内乱已经平定,悠闲地烧起了黄鹤楼。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大河坝狗哭得可厉害啦。荣娘说。脸同时朝外面大河坝方向转了一下。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狗会哭,像人那样。我从他们的讨论中听出了话题的严肃性,我没有害怕,咱这儿的怪事奇谈可多了,到是分外惊奇。他们说,狗哭,必然出大事,但究竟是哪家哪个人,不得而知,狗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得而知。
来了一场小小的余震,我敏锐地感觉到了地下巨大而微弱的起伏波动,我在想象那里的轰鸣,一切未知的被想象代替,像一匹挂在墙上的马,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象它身后的草原何其广袤,它高扬的棕毛如何威武,它的身体里是否会藏着一粒草结好的种子,正准备开花结果,安放那不羁的灵魂与火焰,最后,我还会担心,它真的冲出了墙壁,来到我们中间,大谈那里的风土人情或者它的遭遇。现在,它被藏在画的中央,非常安全。下午,雨仍在继续,大河坝湿漉漉的一片,烟雾裹胁着乡村田野特有的气息,擅自闯入我的双瞳,对岸是椒子山,地震后的样子,裸露的黄土像一副巨大的挽联,悬挂在云的裤管下,我还真的不清楚那上面的村子是否还有人居住。我有好几个同学住在上面,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形,好几年了,我都没有见过他们,即使过年前的赶场,我也没有碰到过。
我想起了孙川,小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父亲放牛的时候,摔到悬崖下面,死了。我看过他的一篇作文,印象最深的是他写到他的父亲下面垫了很多草纸,黄色的那种,一看就知道弥散着乡村的悲哀的那种色彩的草纸,好象铺满了鲜血,他父亲的血。多年前到过他家一次,那时候他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他母亲因为丈夫的离开神经出现了问题,但谁也没有提到疯这个字,只是说她不好,生病了。去年我的母亲说孙川在哪里被陷进传销里了,没有人帮他。他的大姐,他的二姐,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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