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重提(2):冬天过后就是春天
那年,我到了开封。上午去看教室,在中文系。班主任很温和,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四方脸,让我想起高一时的王老师。王老师曾经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不是王丙昆。王丙昆是我转学以后的班主任,我的班主任比较多!王老师教
那年,我到了开封。上午去看教室,在中文系。班主任很温和,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四方脸,让我想起高一时的王老师。王老师曾经是我高一的班主任,不是王丙昆。王丙昆是我转学以后的班主任,我的班主任比较多!王老师教化学,同学背后称他小白脸,长得不错,戴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惜脸上有雀斑,有一天,我离他很近,抬头望见他的脸,呵呵!!王老师除了有雀斑,还容易感冒,讲课时鼻子老塞,一次,他正用试管演示什么,突然,一条黄鼻涕挂下来。相信谁都看见了,真让人伤心。王老师还有点多愁善感,我告诉他我要转学,他就满目凄楚地望着我,然后一连串追问,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走呢?恨不得拉牢我的手。真是受宠若惊。可我还是几经转辗,从一个学校转到另一个学校,有幸成了王丙昆老师门下大将。他对我也不错,可我就是不喜欢他。曾经有一天,我经过王老师的宿舍楼,碰巧他站在三楼单身宿舍的阳台上。(可能他已经站了很久)我刚要低头溜走,他却大叫一声:邢宛竹!我装做没听见,继续走了两步。他却又叫我的名字。我只好停下脚步,打着手势问他,有事吗?他向我招手,你上来一下。我只好上去。王老师满腔热情,从角落提出一包衣服,说,最近出试卷,在关禁闭哩。衣服没法洗,你帮忙洗了吧。我只好提着王老师的脏衣服回到宿舍,对好脾气的芋洋说,王老师让你和我帮他洗衣服呢。芋洋很不开心,哈哈!高中生活真是令人怀念,只是,事过境迁,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疯癫丫头。
终于安顿下来。累个半死。你们是不知道的,我连铺床都不会。好歹下铺同学帮忙,完成以下工作:抹灰尘,拔钉子,糊报纸,铺棉絮和床单。如此伟大成就,我是恨不得跑饭堂门口广播的。帮忙的同学却不以为然,口头感谢了她一下,反应冷漠。她来自湖州,沉默寡言,还有点肥胖。
胖女生叫牛芙蓉。
牛芙蓉在没有变瘦之前很友好,她帮我铺床,拔钉子,做了好事还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象我,在公交车上让座给大爷,还死皮赖脸站在他边上,一路接受他的感恩戴德。牛芙蓉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牛芙蓉做好事向来低调。马平发高烧,是她买的康泰克。乐乐烂了两颗牙,是她陪着去的口腔医院,共计七次。所以,补牙是麻烦的。牛芙蓉竟然连麻烦都不怕。
最让人感动的是,我每次爬上铺睡觉,牛芙蓉都会在我屁股上托一把。别小看这个举动,生活中我们缺少的往往是这一把力。所以,牛芙蓉,我是恨不得称她为“活累疯”的。
有一天,牛芙蓉突然变瘦了。
她竟然固执起来。有一次,她说普鲁斯特是单眼皮,我说是双眼皮。她非要说单眼皮,边说还边敲我的床板。我怕床板被她击穿,我是珍惜生命的。所以,我就不吭声了。隔了几周,她翻看我的书,正好掉出一张普鲁斯特的图片,她赶紧问,八戒的那位(呵呵,都怪方思笛多嘴,把我的隐私公布于众)!这个双眼皮男人是谁?我只好说,哦,是普鲁斯特的哥哥。
牛芙蓉有时蛮不讲理。她还说伍尔夫是个英俊男人。我偷偷想,万一她以后看见伍尔夫的照片,问起来,我就这样回答,哦,大概,她是伍尔夫的老婆。
我就是这么怕她。
她果然不再托我的屁股了。有时,我主动请她托一把,她却以体弱为由严辞以拒。
后来她借了酒精炉,开始在宿舍里热包子。我大喜,马上请她把我的也一起热了。可是,牛芙蓉说,不行的,装不下。
我再次受她冷落,一气之下,不想说话了。可她竟然就不跟我说话了。后来想想,姓牛的人大概是挺牛的。和牛芙蓉互不搭理整整三天。三天后,我从上铺扔一把尺子到地上,然后说,芙蓉,尺子掉你床前了,帮忙捡下,行吗?她帮我捡了起来。然后,我们重归于好。
那时侯,我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在《中国妇女》上征友。原来身边有个伴果然不同,和牛芙蓉和好后,我都觉得自己非常热爱这个世界。
我也在慢慢地学会照顾自己。买补脑汁,12元每瓶,饭后当开水一样喝。
再说说马平吧!
马平是个可爱的人。她的生活一刻也离不开诗歌。除了忙着,余下的时间她总会在一张白纸上不停地写啊写。临睡前,别人躲蚊帐里狼吞虎咽吃饼干,她却声音清脆地朗读雪莱。我曾经看见她举着馒头轻轻叹息一声,啊,馒头。好象对即将被吃掉的馒头也满怀爱惜之情。这就是诗人。
有一天,趁宿舍没人,马平偷偷对我说,我是要做诗人的哟。
我说,哦,你写诗,本来就是诗人。
她说,不是哦,我是要做叶芝那样的诗人,要获诺贝尔奖的呢。
简直把我吓了一跳。
但我马上向她表示祝贺,这个理想实在太伟大了。
她说,叶芝,其实也没什么啦。你听,“我要养一箱蜜蜂,种上九行豆角,独住在蜂声嗡嗡的林间草地。”其实是普通不过的诗罢了。
我说,那你赶紧写啊,马平。
第一次感觉“马平”两个字的分量,在我看来。她仿佛就是若干年后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了,如此直呼其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真不知陈凯歌的高中同学现在唤他凯歌,陈导还是陈教授?至少,我现在就恨不得唤马平为马老师的,叫她马平,实在是有些不恭啊。
从那天起,在我眼里,马平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赋有了诗人的气质。比如,她下雪天吃雪糕,比如,她总要习惯性地甩甩额前的头发,比如,她放了屁后会偷偷笑两下,比如,她睡前不洗脚不刷牙。让我觉得她果然是十分象一个诗人的。
有一天,诗人马平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什么叫命运?
牛芙蓉说,难懂难懂,能不能讲得更通俗些?
马平就开始给我们讲故事。她说,有这样一个孩子,在他未出生之前,父亲从神谕中得知,他长大后必杀父娶母。于是刚出生就被生父母抛弃野外。不料被人所救所养,成人后,孩子亦从神谕中得知,自己将杀父娶母。于是,不得不离开“父母”,离开途中,与一老人争执,误将老人杀死。后来,他又因才智出众,赢得女人爱情,遂生儿育女。最后真相大白,被他误杀的老人即他生父,被娶的女人亦是他生母。
牛芙蓉大惊,挖塞,好惨啊。
乐乐叹息着说,谁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呢?
牛芙蓉后来不再在宿舍里热包子了,酒精炉早就物归原主,或许被她藏到箱底也未可知。我和她之间的友谊倒是历久弥坚。或许她醒悟到,酒精炉——只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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