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性

血性

香粒散文2026-07-29 15:06:39
小时候经常与伙伴们玩危险游戏,因为玩兴专注,常常废寝忘食。有时被到处寻找的母亲看到,便惹她担惊受怕,回到家里免不了要遭受一顿训斥,于是信誓旦旦地做出不再的承诺。然而与游戏的诱惑相比,轻易的承诺实在不值
小时候经常与伙伴们玩危险游戏,因为玩兴专注,常常废寝忘食。有时被到处寻找的母亲看到,便惹她担惊受怕,回到家里免不了要遭受一顿训斥,于是信誓旦旦地做出不再的承诺。然而与游戏的诱惑相比,轻易的承诺实在不值得坚守,因此总还有再犯的时候。当再次被母亲抓住,便听到她虽然有些低沉却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扎你三刀子都不出血。
开始不明就里,疑惑而茫然,怎么都觉得母亲有暴力倾向;再一想不出血的是豆腐,或许她说我象豆腐一样松软,缺少男儿的坚强与果敢?但后来我渐渐明白,她是指责我出尔反尔,没有血性;没血性的人自然是白刃无痕了——母亲的比喻虽然粗暴却也质朴,自然也发人深省到让我记忆犹新。
我理解男儿的血性应当表现为理想、志气或者志向,是对人“心”的控制、把握与考量。
父母晚来得子,我自然倍受娇惯。由于父母的宠爱,连看管我的姐姐也不敢稍有怠慢。如果偶尔不小心从她背上挣脱滑落,姐姐难免要遭到母亲的斥责。
有句老话叫七岁看大八岁看老——说的是一个人未来的作为或成就,大致可凭借幼时的表现来推断。那么,从小娇生惯养长大难有出息的推论也就成了常理。大约二姐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常在我做出保证之后,背着母亲讥笑我:有志者立长志,无志者常立志。
不知是二姐的总结还是另有出处,觉得这话非常经典,心里十分佩服。于是,视为名言至理,且从积极的方面去理解、把握和运用。我自知属于后者,便决定经常立志。有时定的目标哪怕只有一周抑或一月,仍可能在随后的某一天忘却,所以总是在忽然想起的时候懊悔不已、捶兄顿足。然而经历几次反复之后我发现,竟收到了异乎寻常的效果。于是惊讶,原来志气是可以分割的——其实那顶多算是计划,大约与理想、志气或志向并无直接牵涉。
血性并不一定表现为铿锵的抗辩或雄壮的口号;有时可能只表现为默默地倔强与坚持;但就是这份倔强和坚持,有时却要付出沉痛和惨烈的代价。
“大跃进”放卫星的年代,彭大将军因怀疑下面有人虚报农业产量而亲自下地播种试验田,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事实当然不支持虚假——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同时也张扬了自己的个性。但接下来的情形也从反面证明:并非所有的人都乐于接受真理,并非所有的人都敢于直面现实。中国历史上,一直流传着“士可杀不可辱”的豪言壮语;也不乏为坚持真理,虽株连九族亦矢志不移的典范——大概这些均可视为血性男儿的代表。不过血性倒不独属于男儿,女子也有颇具血性者,甚而至于女子的血性更其刚烈。“文革”中被割断喉管仍坚持讲真话的张志新,渣滓洞里已看到新中国曙光却慷慨赴死的江雪琴,弹尽粮绝毅然投江的八名女兵,还有民主革命斗士秋瑾等等,无不是正义的化身,民族的脊梁。
大凡有血性者,都具有正直、善良、真诚和执着的品格。也许在某一时刻他们会蒙受不白之冤,甚至付出血的代价,也许在某个阶段被刻意歪曲或诋毁,但是他们的名字,迟早象山河一样镶嵌在历史的大地上。
没能生长在战争岁月,不知是我们这代人的幸运还是不幸。今天的我们,没有机会成为战斗英雄和民族斗士了。但是,我们至少应当成就正直、善良,以及言必信、行必果的自己吧。
总觉得自己,缺少点儿男儿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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