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镜花辞树

朱颜辞镜花辞树

行躔散文2026-07-04 01:56:17
她冷不防从斜刺里冲出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苍白浮肿的脸上爬着的几块色斑在夕阳下闪着黯淡的光。我的背脊上渗出一层虚汗,赶紧刹车,然后递上一个惊魂未定的微笑。她的目光散漫地飘过来,掠过我的头顶,洒向遥不
她冷不防从斜刺里冲出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苍白浮肿的脸上爬着的几块色斑在夕阳下闪着黯淡的光。我的背脊上渗出一层虚汗,赶紧刹车,然后递上一个惊魂未定的微笑。
她的目光散漫地飘过来,掠过我的头顶,洒向遥不可知的远方。我的笑就在她的淡漠里如同被人掐了似的,断在半空。
心蓦地一颤:这是她么,那个长得妩媚如花的女子?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的婚礼上。她是我小姑子一条胡同里长大的闺密。那天,她先是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嫂子”,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比你还大三岁呢,叫你嫂子倒把你叫老了。我看着她微红的脸笑了,心里暗叹,想不到这条不起眼的老街里居然藏有这等资色的女子!
她叫蓉,长得不算高,娇柔得柳段儿似身材瘦得恰到好处,是老远看着就让人浮想联翩的那种。脸上的皮肤吹弹得破,与她二十好几的年龄不大相符,一笑便有让人怦然心动的羞涩,再加上一双秋水般清澈含情的大眼,骨子里就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妩媚味儿。
我一直是个比较“好色”的女人,用我家先生的话来说,看漂亮同性的目光比看到帅哥时还饿,母狼似的。所以,自从见到蓉后,我就喜欢上了她,闲着没事时就开始缠着小姑子打听她的情况。小姑子有些讳莫如深地支支唔唔:她好不好你不都看在眼底了嘛,别跟闲事婆似的!我的好奇心就这么被呛了回来。
后来还是从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中得知了一些蓉的事情。大意是,蓉自恃长得漂亮,谈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让人眼花缭乱;一直没有工作,却似有花不完的钱,常常流连酒吧的厅等声色场所。居说还傍了个台湾男人,心甘情愿做了人家笼中的金丝雀。
我不信。那个一笑便一脸娇羞的女子,那个眼如清泉的女子,怎么可能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堪?心中完美的画卷被人肆意地泼上了污点,我郁闷得不行。
他们并没有诽谤她,是你把她想得太好。先生知道我愤愤不平的原因后,略带不屑地说。我愣了。在心里一遍遍嗟问,蓉,为何要这样作贱自己?
再后来,很少看到她,偶尔在路上遇见,相互之间也只是点头微笑,草草打个招呼而已。时间一年年荏苒,她眼底眉梢的风情依然缱绻。
久了,慢慢地就淡忘了她。以及关于她的一切。直到前不久,听小姑子说起她的悲惨遭遇。
这些年,蓉一直就如一只蝴蝶,飞在不同男人的后花园。没有人知道她是否也有过疲倦。韶华就在这样的飞舞中悄然逝去,三十好几了,依然没个停歇处。
那天,她在她的公寓里洗澡,洗着洗着就晕了过去,是煤气中毒。被人发现已是数小时以后。送到医院,医生说,如果能醒过来,就是个奇迹了。
那个包养她的台湾男人从此音迅全无。
足足昏迷了一个多月,她还是醒来了。又在医院躺了二个多月后,终于出院。只是,自此,便有些神智不清。
她本可以如我们般有一个安稳和美的小家,做一个被丈夫疼爱孩子依恋的幸福小女人。奈何她心气太高,一心想做枝头中开得最炫目的那朵秋海常……小姑子惋惜地摇头总结。
那刻,我在心里默叹,蓉,傻女子,你知不知道,在这个纷乱繁芜的世间,女人最需要的其实不是富贵乡中的琼楼玉宇和琉璃珠宝,而是,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把你拢在手心里,怜惜地呵护。
蓉在春末的夕阳里步履不稳地移动着。白底蓝花的短睡裙被晚风轻轻撩起,又颓然放下。我倚着车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青山绿树间,仿佛看到数年前,那个叫蓉的娇俏女子婀娜地朝我走来,轻启朱唇,甜甜叫我一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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