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乎,无鬼乎

有鬼乎,无鬼乎

专号散文2026-11-03 09:31:47
昨天在公园门前,无意间听见一位老妇人闲谈时,一本正经地说:“你说人没有下一辈子,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死了,就不托生啦?倘若不托生,那不白死啦?”另一位年轻一点儿的妇女说道:“哪有什么下一辈子呀?人一死,
昨天在公园门前,无意间听见一位老妇人闲谈时,一本正经地说:“你说人没有下一辈子,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死了,就不托生啦?倘若不托生,那不白死啦?”另一位年轻一点儿的妇女说道:“哪有什么下一辈子呀?人一死,就一了百了。你这一辈子罪还没遭够啊,还想有下一辈子?托生什么呀托生?”老妇人遭到抢白,心中很是不服:“那我做梦,为什么总是梦见已经死去的他爹,她奶奶呢?你说没有鬼,我就是不信。”接着两个人就有没有鬼这一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辩论,最后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由此让我想起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志怪小说。
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鲁迅先生的这段话揭示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志异小说大量涌现的社会原因。当道教、佛教大量宣传鬼,编造鬼故事以恐吓老百姓的时候,在民间也针锋相对地产生了一些不怕鬼的故事。
东晋史学家、文学家干宝编辑的神怪灵异故事集《搜神记》中,有一篇宋定伯捉鬼的故事: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数里,鬼言:“步行太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有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
本文通过宋定伯遇鬼,与鬼斗智,最后捉鬼卖鬼的故事,寄寓了人能战胜邪恶的思想,启示人们要敢于破除迷信,在邪恶势力面前,不要退缩,要勇敢机智地和它们进行斗争,最终一定能取得胜利。
志怪小说起于魏晋,所记多为神灵怪异之事。其中也保留了不少优秀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虽然作者常常是要通过这类作品阐明“神道之不诬”,但其中的不少优秀作品,也借助了神怪题材曲折地表达了作者的社会理想,反映了广大人民的思想和愿望。
据东晋荀氏的志怪小说《灵鬼志》记载:
嵇康灯下弹琴,忽有一人长丈余,著黑衣草带,熟视之。乃吹火灭之,曰:“耻与魑魅争光。”尝行,去路数十里,有亭名月华。投此亭,由来杀人。中散(嵇康字)心中萧散,了无惧意。至一更,操琴先作诸弄,雅声逸奏,空中称善。中散抚琴而呼之:“君是何人?”答云;“身是故人,幽没于此,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昔所好,故来听耳。身不幸非理就终,形体残毁,不宜接见君子。然爱君之琴,要当相见,君勿怪恶之。君可更作数曲。”中散复为抚琴击节日:“夜已久,何不来也?形骸之间,复何足计?”乃手击其头曰:“闻之奏琴,不觉心开神悟,况若暂生。”邀与共论音声之趣,辞甚清辨,谓中散曰:“君试以琴见与。”乃弹《广陵散》,便从受之,果悉得。中散先所受引,殊不及。与中散誓:不得教人。天明语中散:“相遇虽一遇于今夕,可以远同千载。于此长绝,不能怅然。”
《灵鬼志》中的这一段话讲了两个故事。第一个故事是说嵇康灯下弹琴,忽然进来一个身长过丈,著黑衣扎草带的鬼。嵇康盯着它看了一会,就吹灭灯说:“耻与魑魅争光。”第二个故事讲的是关于嵇康的名曲《广陵散》来源的一个非常凄婉清绝的故事。《广陵散》乐谱全曲共有四十五个乐段,分开指、小序、大序、正声、乱声、后序六个部分。正声以前主要是表现对聂政不幸命运的同情;正声之后则表现对聂政壮烈事迹的歌颂与赞扬。正声是乐曲的主体部分,着重表现了聂政从怨恨到愤慨的感情发展过程,深刻地刻划了他不畏强暴、宁死不屈的复仇意志。全曲始终贯穿着两个主题音调的交织、起伏和发展、变化。《广陵散》的旋律激昂、慷慨,它是我国现存古琴曲中唯一的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的乐曲,直接表达了被压迫者反抗暴君的斗争精神与战斗意志,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及艺术性。
魏晋南北朝是大量产生志怪小说的一个历史时期。当时战争频繁,社会动荡不安。一方面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渴求摆脱贫困、饥饿和死亡,把寻求安宁、幸福的希望寄托于不现实的想象之中。在极端困迫的生活境况里,广大人民渴望把强烈的反抗意志和对理想的执著追求,通过大胆的幻想,借助鬼神故事表现出来。这样在民间就相应的产生了一些不怕鬼的故事,鼓舞人们通过自己的智慧和机敏,勇敢地和鬼怪进行斗争。另一方面,剥削阶级的统治地位也受到社会的冲击,腐朽的土族阶层不敢正视现实,妄图羽化而登仙,多信仙道数术之事,寻求精神上的寄托。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巩固其社会地位,也编造了大量的鬼故事。这些对后来的宋代筆記體志怪小说也产生了巨大影响。
《括異志》,宋張師正著。十卷。多記朝野人物奇聞異事,內容多屬命運天定,善惡有報之類。其中卷三有一段故事:
太子少保馬公亮自言:少肄業於廬州城外佛寺,一夕,臨窗燭下閱書,有大手如扇自窗伸於公前,若有所索。公不為視,閱書如故,如是比夜而至。公因語人,有道士云:“素聞鬼畏雄黃,可試以辟之。”公乃研雄黃漬水,密置案上。是夕大手又至,公遽以筆濡雄黃,大書一“草”字。書畢,聞窗外大呼曰:“速為我滌去。不然,禍及與汝!”公雅不為聽,停燭而寢。有頃,怒甚,而索滌愈急,公不應。逮曉,更哀鳴而不能縮,且曰:“公將大貴,我且不為他怪,徒以相戯而犯公,何忍遽致我於極地耶?我固得罪,而幽冥之狀由公以彰暴於世,亦非公之利也。公獨不見溫嶠犀照牛渚之事乎?”公大悟,即以水滌去“草”字,且戒他日勿復擾人,怪遜謝而去。
这一段故事,讲的是马公亮夜读书,一只鬼的大手从窗户外伸进来,像是想索要什么东西。在一位道士的指点下,马公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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