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竹马到相濡以沫
常常听人说父母没有爱情,只用亲情来维系婚姻,不知道那样的家庭孩子幸福与否。然而,我家却是相反,父母感情浓烈,常常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偶然闯入的第三者,为此没少和妈妈怄气。“哥,我想吃橘子了。”“好好好
常常听人说父母没有爱情,只用亲情来维系婚姻,不知道那样的家庭孩子幸福与否。然而,我家却是相反,父母感情浓烈,常常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偶然闯入的第三者,为此没少和妈妈怄气。“哥,我想吃橘子了。”
“好好好,我马上去买。”
“哥,我胳膊好酸啊。”
“来,我给你揉揉。”
“哥,我…”
这些是我家常见的对话,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恋爱中的小青年呢,其实主角是我那五十多岁的父母。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此话真是不假,对于他们的恩爱,我崇拜爸爸,贬低妈妈,我曾经赌气的跟爸爸抱怨妈妈的撒娇功夫天下一流。
爸爸笑笑:“那有什么不好吗?女人不就是需要娇惯的嘛。”
我越发生气了:“可她经常不讲道理!”
爸爸听了好笑,摸摸我的头说:“孩子,家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吗?不对,家是个以爱为天的地方。”
其实我没有告诉爸爸,我生气是因为他太娇惯妈妈,我倒没有撒娇的机会了。不过生气归生气,爸爸那句“家是个以爱为天的地方”却让我记了一辈子。
一、青梅竹马的俗气爱情
父母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妈妈管爸爸叫“哥”已经叫了几十年了。听妈妈自己说,她当初并没有爱上爸爸,只把爸爸当成自己的哥哥一样看待。待嫁之年,爸爸并不在她的选项之内,她还美不颠颠的跟别人相亲呢。
在世俗的眼光中,爸爸是配不上妈妈的。妈妈出身书香门第,我外公才华横溢,九十岁过世前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我的两个舅舅都是老三届时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妈妈本来也是考上中专的,然而那时家庭状况不好:外公被打成右派,几年的牢狱生活毁了他的身体,家里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等着吃饭,包括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我的小姨。在这种情况下,妈妈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回家务农。而爸爸,不过是妈妈的一个穷小子邻居,他父亲早逝,剩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幼时有多么好的感情,都没有人想到他们将来会怎么样,那时妈妈相亲相亲再相亲,而爸爸却把媒人拒之门外,一心一意等妈妈。
据说奶奶请妈妈去帮忙劝劝爸爸,让爸爸也相亲准备结婚(后来妈妈一直认为这是奶奶的阴谋)。妈妈也是未嫁的姑娘,哪里说得出口,只是羞答答的提醒爸爸。爸爸只有一句话:“心里已经有人了。”说完炽热的眼神望着妈妈,妈妈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迟到的爱情之花就这样悄然开放,他们悄悄的相处着,偷偷的快乐着。
当爸爸拎着东西去外公家提亲时,外公雷霆大怒,棒打鸳鸯。然而妈妈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两个人悄悄的领了结婚证,当晚就把被窝搬到奶奶家,眼看生米就要做成熟饭,外公无奈,只好置办丰厚的嫁妆送妈妈出阁。
故事说到这里,怎么看怎么像童话,青梅竹马、死生相许的恋人终于喜结连理。然而生活是最无情的魔法师,他能用最琐碎的小事磨平激情,让欣喜的爱人相互埋怨甚至分道扬镳。这就是童话故事为什么总是写到“公主和王子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就不再往下写的原因。
爸爸妈妈也不能免俗,本来都是年轻气盛的人,家庭关系又这么复杂:含辛茹苦带大儿子的奶奶跟着生活,爸爸是远近闻名的孝子;外公家与我家鸡犬相闻,芝麻大的事都能听得见。有时明明是俩口子的甜蜜争吵,也会发展到两大家子的对抗。
刚结婚那两年应该是他们最难熬的两年,争吵、指责让他们精疲力尽,甚至一度走到离婚的边缘。还好他们总算挺过来了,蜜月期过了,少了些许激情,磨合期过了,少了很多争吵。老人们经过离婚事件,也冷静了很多,不再干涉他们的私事,他们开始真正平平淡淡过日子,体会平淡中的幸福。
在家里爸爸永远是个开心果,他有那讲不完的笑话和似海宽的心胸。妈妈撒娇,妈妈任性,爸爸永远都是容忍,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说:“老婆大人说得对。”
妈妈虽然娇气,却不霸道,凡事都讲道理。尤其对奶奶非常贴心,奶奶过世前还念叨:“你妈妈是个好闺女,对我比对亲生母亲还要好。”爸爸对外公外婆也是极为孝顺,外婆瘫痪在床时,每天背她出来晒太阳的是爸爸,妈妈胃口不好,外婆弄脏的床单衣服都是爸爸这个当女婿的洗的,要知道外婆一生养育了七女两男啊,爸爸的孝顺在当地被传为美谈。
妈妈揪爸爸耳朵时,我曾经为爸爸抱不平:“妈妈你实在太霸道啦,总是欺负爸爸!”
妈妈笑:“他喜欢被我欺负!”
爸爸装作疼的样子说:“我是只站在烙铁上跳舞的猪,疼痛而开心,你小屁孩是不懂的!”
二、让我们重新诠释比翼双飞的爱情
恢复高考后,妈妈发现曾经的同学很多都上大学了,心思也活跃起来,一心一意想考大学。这时双方父母都是反对的,都已经结婚的女人了,不一心一意服侍丈夫,养儿育女,还折腾啥呢?妈妈这样想,莫非不要婚姻了?于是长辈们对妈妈实行高压政策,坚决不准妈妈读书。然而有一个人一如既往的支持妈妈,那就是爸爸。
爸爸支持妈妈的方式很实际,他买来书和妈妈一起读,他们不上学校,在农村的煤油灯下苦读,虽然爸爸文化水平不高,但他一直陪着妈妈读书,并笑称自己跟妈妈是一对革命夫妻,全然不顾身后那许多的嘲笑。一年后,妈妈如愿以偿地考上大学,爸爸不出所料地落榜。妈妈上学那天,家里挤满了来看笑话的人,他们都以为我妈得离婚,一个大学生谁嫁给个农民呢?然而,年轻的夫妻做出的决定却让亲友们大吃一惊:爸爸要去妈妈的学校陪读!陪读这个概念在当时还非常新鲜,但他们就是这样义无反顾的做着家乡人看不懂的事情。
上了大学的妈妈,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帮助爸爸复习,又一年过去了,爸爸又落榜,然后年复一年的坚持,终于在妈妈毕业的那年爸爸考上了大学。
长大后的我常常问爸爸:“是不是当初你要是不考大学,妈妈就不要你了?”
爸妈相视一笑,妈妈骂我:“死丫头,说什么呢?夫妻哪有一方不如另一方就离婚的道理?”
我就更奇怪了:“那爸爸还考大学?累死累活的,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要考大学多难啊。”
爸爸笑着说:“爱情只有一起走才不会丢失。我们常常说比翼双飞,记住了,是双飞,而不是一个驮着另一个在走,妈妈进步了,爸爸也要进步,这样才能跟得上她的步伐,否则让妈妈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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