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文化盛宴
生于七十年代的我们,童年注定是有一段难忘的经历。在那个什么都缺乏的年代,文化更是作为一种奢侈品,一旦拥有,总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忘怀。童年的第一大爽事便是听戏。说是听戏,其实演员只有母亲一人,观众就我们兄
生于七十年代的我们,童年注定是有一段难忘的经历。在那个什么都缺乏的年代,文化更是作为一种奢侈品,一旦拥有,总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忘怀。童年的第一大爽事便是听戏。说是听戏,其实演员只有母亲一人,观众就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父亲去世得很早,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哥姐四人艰难度日。但母亲苦中作乐,在农活的间隙,心情好的夜晚,她就会字正腔圆地给我们哼唱几段戏曲,什么《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等,她总能张口即来,有时一人还能唱几个角色。虽系清唱,但于无声处听来,却似天籁之音,令我们兄弟姐妹很是痴迷和骄傲,剧中人阿庆嫂、铁梅、杨子云等英雄人物简直个个耳熟能详,也常常会学着她的腔调用有些滑稽的嗓音忽悠几句。母亲说她年轻时唱戏远近闻名,有一年县里的文化馆下乡来选文艺人才,就点名要她,被她婉拒了,原因是母亲觉得唱戏就是唱戏,这一散场还不得劳动,还不得吃饭,唱戏还能唱到一辈子么。虽然无缘一睹母亲在舞台上的风采,但我们对她的水平都深信不疑。记得有一年和母亲到县城,她还特地带我去看了一场川剧,什么名字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坐的是楼座,那是一个可容纳400多人的大剧场,虽是从高处俯瞰,剧中人显得矮了许多,但那唱腔和着丝弦鼓钗却是分外的动听嘹亮。现在想来,当时又没有耳麦和话筒,真的是硬功呢,不知现在的这些红得发紫的演员们离开了麦克其声音究竟还有多大的穿透力。也就是那晚,我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戏剧,比起母亲唱的独角戏原来竟然是如此的精彩。
印象中那时最吸引我们眼球和耳朵的还是看电影。那种集声、光、电三元素于一体的影像魔方,常常令我们日思夜想,回味无穷。总记得那时不论春夏秋冬,只要晚上有电影看,我们饭也顾不上吃,就追随母亲吆五喝六只奔目的地。令人称奇的是那时又没有电话,电影放映消息哪会传得那么快,连什么公社什么大队什么生产队什么晒场上放电影都会传得有板有眼,并且准确性还相当高。乡间小路曲曲弯弯,纵横交错,夜间一不留神就走错了路。有时候明明已听见高音喇叭里的对白和音乐,甚至连影像窜动的屏幕都看得见了,可就是可望而不及,恨不得立即插翅飞过去。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心情也就难免会有人失足落水,说起大家就开心死了。去得晚了,那些地坎啊、树叉呀等高处已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小孩子就只有拼命地往前钻。那些附近的人带的都是高高矮矮的板凳,看不到了,有些人还往凳子上站,后面的人就骂,还有的人就用土块打,甚至用小石头或瓦片砸,因此也就有了许多打架事件。有时候闹得太凶了或屏幕上的脑袋太多了,放映员就会在话筒里高声的责骂,真可谓戏里戏外都热闹。不过就是再怎么折腾我们都无怨无悔,因为那些战争题材的影片简直太让我们着迷了。《红湖赤卫队》、《渡江侦察记》、《地道战》、《平原游击队》、《闪闪红星》等我们每个人都能将故事情节、甚至台词倒背如流。不管看过多少遍,只要一听到八一电影制片厂片头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解放军进行曲》时,我们就兴奋得每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剧情每到高潮处,下面都是一片欢腾或一阵惊呼。电影散场以后也很壮观,走丢的人在互相呼喊着对方找人,人们边走边热烈的议论剧情,发表着不同见解,一路兴奋,健步如飞,手里的火把、手电筒,在夜空中舞出一条条火龙。小孩子睡着了,大人就背起他们走,照样的毫无怨言。
有时候,我感到人们对电影本身并不是特别看重。即使偶尔因为去得实在太晚,或遇上短片,只看到了个“尾巴”,人们也只是用“铲了个锅巴”来形容一下遗憾的心情。甚至有时遇到消息失真,空跑一趟,人们也只是一笑了之,逢人就说“今晚的电影好看,看的是“英雄白跑路”。我们小孩子最高兴的就是在本大队和本队放映电影,因为我们可以早早就扛起板凳到晒场上去抢占前面靠近银幕的地盘。更早的还可以去帮那些放映员绷银幕,比如拉拉绳子,搬个石头什么的,或者凑在放映桌边看那些人倒片子,悄悄地摸一摸那些机器和影片,在放映员骂骂咧咧中兴奋不已,这样的感觉也是第二天上学时的最大的谈资。
后来土地开始承包到户,公社也有了电影院,开始了有偿电影时代。虽然一张票要一、两角钱,但生意仍然特别的好。人们如潮水一般涌向购票窗口和入场口,有多少人都在拼命地制造混乱,试图混水摸鱼,有几次门都挤坏了。那时母亲也带我这个幺儿去电影院看过不少电影,但她说我还不到买票的年龄,总是不买我的票,可检票的人不依,于是就常常的吵架,但多数时候我们是以胜利告终。当全村通上电以后,电视机渐渐地就多起来,电影就不再那么吃香了。后来母亲说,我们那里谁家过喜事,就会请一场电影来放,热闹一下,看的人反倒不那么多了。
小时候还有一项美差就是照相。由于我们家经济拮据,照相的事情比起看电影来说那简直就是千载难逢。印象中只有一次照相,好像是大哥在外地读师范,由于思乡心切,就希望家里能寄张照片去。于是我们姐弟仨就被母亲领着去了区上的相馆。那时相馆还是国营的,照相的师傅傲气得很,粗声大气指手画脚,只见母亲往前面一坐,我们还没站在母亲身后,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人家说了声“照了”,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虽然是短暂的一刹那,虽然是生平第一次上镜,但没有感觉,有的只是来的路上的期盼和回去路上摸不着头脑的一片茫然。
童年的文化财富还有那些我们爱不释手的小人书。记得我刚刚能识字,便开始翻看家里那一本本美妙的小人书,讲解印刷术演进历史的《印刷》、反映技术革新的《第一线上》、反映陆游爱情故事的《风流千古》、描绘宋代岳家军的《风波亭》、《双锤小将》,使我们深受教育和鼓舞。电影有些我们看过后慢慢地就忘记了,可是这小人书,亦书亦画,却深深地印在我们脑海里,而且随时可以信手翻来。它们从哥哥姐姐手里接力棒似的一个个地往下传,让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受益非浅,为我们姐弟几个一路求学,先后全部升学就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社会已进入了一个文化多元化的时代,电视、电影、网络、杂志、报纸等媒体多如牛毛,各种名目繁多的演唱会遍地都是,不同肤色的巨星、各国的大片,真是应接不暇。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现在的孩子比起我们过去,又是不幸的。因为当下的文化领域良莠并存、鱼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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