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
衣食无忧,儿孙绕膝,别人都羡慕我是逍遥自在的“老来福”。可日子越是美满,我越是不能忘记小时侯那些要饭讨食的日子——一天早晨,我拿上破口袋,领着小四儿去约一个比我大一岁的伙伴儿一块儿去讨饭。这个小伙伴儿
衣食无忧,儿孙绕膝,别人都羡慕我是逍遥自在的“老来福”。可日子越是美满,我越是不能忘记小时侯那些要饭讨食的日子——一天早晨,我拿上破口袋,领着小四儿去约一个比我大一岁的伙伴儿一块儿去讨饭。
这个小伙伴儿叫狗剩。别看他只比我大一岁,可他既机灵又懂事。虽说他家和我家一样,也是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每次要的干粮只要是比我多,他总要分一些给我;要是有谁欺负我,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替我讨回公道。自从跟狗剩哥结伴儿讨饭,我的胆子可大多了。我觉得他就是我的保护神。
当我们来到一个小村的村头时,狗剩对我说:“妮子,你和小四儿从这边往那边要,我自己朝另一边要,这样会比在一起要得多一些。”
于是,我们就去分头要饭。可是,那时侯还是穷人家多,要了半天,看看口袋里的干粮,还不够小四儿吃一顿的。“哎,妮子,你看那家黑漆大门,叫准是家财主,兴许能多给咱点吃的。”小四儿喜滋滋地对我说。我上前拍着门喊道:“大爷大娘行行好,给俺点吃的吧。”在我俩满怀希望地等待中,随着黑门“咣啷”一声,就见从门里钻出个肥肥胖胖的矮个子男人。他瞪起两颗牛蛋眼,冲着我和小四儿恶狠狠地训斥道:“臭叫花子,丧门星!一大早就带来晦气。大黑,上!去撕了这俩小叫花子。”
在那个家伙的唆使下,只见一条牛犊儿似的大黑狗张牙舞爪地窜出门来。我和小四儿见事不妙,踅回身子,就撂开腿朝村口舍命地跑起来。可是,就算我们跑得再快,又怎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恶狗呢?不一会儿工夫,跑在后面的我,就被那该死的畜生扑倒在地上了。那狗疯了似的穷凶极恶地一口卡住我的小腿,使劲往后拖着。“救命啊!救命啊!”我声嘶力竭地嚎啕着。
正在街那头的狗剩听到了我的呼救,他生死不顾地飞赶过来。就见他抡起打狗棍,照准那可恶的狗头打了下去。恶狗冷不丁挨了狠狠的一棍,急忙松开咬着我的腿,夹起尾巴哀嚎着灰溜溜地逃走了。
狗剩小心地扶起我,安慰道:“妮子,忍着点儿,到村外我给你找青青菜止住血就不疼了。”
在狗剩的搀扶下,我哽咽着一瘸一拐地向村外走去。
来到村头,狗剩狠狠地瞪一眼早就傻站在那里的小四儿,扶我坐在一块石头上。他跑到地头拔来几棵青青菜,在手掌中揉搓烂了,把青青菜泥敷在我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对襟小褂上撕下一块布条,替我包扎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无法止住眼泪。我自己知道,这眼泪多半是为了对狗剩哥的感激,也是为了几年来要饭讨食心里的那份委屈。
“妮子,别哭了,待会儿我背你走。到前面那个村,你就在庄头等着,要了干粮全给你。”狗剩安慰着我说,“别哭了,啊。”
这时候,呆立在一旁的小四儿开口说道:“还好意思哭呢,谁叫你不快点儿跑呢。”狗剩听了,上去拧着小四儿的耳朵训斥道:“你再胡说!看到你姐被狗扑倒了,你不但不去救,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狗剩越说越来气,“我问你,你手里的打狗棍是干什么用的?你还算个男孩子吗?”小四儿被狗剩拧得哭了起来。一见这情景,我紧忙说:“狗剩哥,放了他吧,他要是回家胡咧咧,娘又要打我了。”“他敢?”狗剩沉着脸说,“我跟你说小四儿,要是你再挑唆你娘打妮子,看我不收拾你!”小四儿悚了,赶忙应承道:“好狗剩哥,求你放开手。我发誓,决不告诉我娘。”
那一天,狗剩哥也不知跑了多少路,赶了多少门子,太阳快落山时,竟讨来了半袋干粮。他坐下来,拿出一块白面馒头,塞到我手里,说:“给,妮子。今天运气不错,还要到一块馒头呢。你快吃了吧”我推开他的手说:“狗剩哥,我不吃,还是你吃了吧。”“看你,你叫狗要伤了。”狗剩哄我说,“说不定吃了就好了。啊。”我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小四儿,说:“要不,把这馒头给小四儿吃了吧?”“不行!小四儿吃这个。”狗剩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煎饼递给小四儿。小四儿接过煎饼,看一眼狗剩,再看一眼我,咽了下口水说:“你吃吧,我不吃。”就这样,我红着眼圈低着头,吃下了那块显得弥足珍贵的白面馒头。
狗剩看我吃完了,就拿过我的破口袋,把要来的干粮匀出一多半装了进去。“天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狗剩说,“小四儿,你背着口袋,我来背妮子。”“狗剩哥,不用你背。”我急忙阻止道,“我能走。你扶我一下就行。”
就这样,在狗剩哥的搀扶下,我步履蹒跚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在风风雨雨的磨难中,我长到了14岁。虽然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可我就是一株冻不死干不坏的酸枣树,在满是坑洼乱石的荒岭野坡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的生长着:不高不矮的个儿,又黑又大的眼睛,一条、粗粗长长的辫子搭到腰间。村里人见了我都说:“没想到李家的童养媳倒是越长越水灵呢。”
那是一个初冬的早晨,为了赶上人家吃早饭能多讨点儿吃的,狗剩哥跟我和小四儿早早就带上破口袋,挟着打狗棍,朝着离我们村十多里的大王庄走去。在路上,我问狗剩哥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狗剩哥回答说不常去的地方好要些。
当我们走到一块两面有高堰的荒沟里时,狗剩说:“妮子,要是叫你一个人来这地方,你怕不怕?”“怕。”我实话实说,“这地方荒荒凉凉的,真叫人心里发毛。”狗剩说:“听人说前几年有两个家住上峪的小兄弟到山下来卖柿子,没想到在半路上遇上了‘绑票’的。绑票的捎黑信让他们家三日内拿五十快大洋来领人。可是他们家穷得叮当响,哪里拿得出钱来?三天后,俩兄弟就被活埋在这条大沟里了……”没等狗剩说完,我就打断他的话茬说:“咱们还是快走吧,要是遇上绑票的,咱也就没命了。”狗剩坏笑着说:“你放心,他们抓住女孩子是不会轻易活埋的。”“那为啥?”我不解地问道。“听说只要把女孩子带出去,会卖好多钱的。”狗剩说,“妮子,要是真遇上绑票的,我俩可顾不了你。你就乖乖跟他们走吧。”“臭狗剩,你真坏!我不理你了。”说着,我撇开狗剩和小四儿独自向前走去。狗剩见我是真生气了,赶忙追上来陪着小心说:“看你,我是说说玩儿的,你倒当了真。算我错了行不行?”看到狗剩那副窘迫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出了沟口,就能够看见前面的村庄了。狗剩要我们停下来。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狗剩哥,一会儿就到了,干嘛要停下来?”狗剩说:“现在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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