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的过年

五十年前的过年

纰薄散文2026-04-02 11:27:12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走在马路上,过年的气氛不甚浓。一进火车站,看到人头攅动、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准备坐车赶着回家,或者走进商场、超市,看到满眼的中国结、中国红,红灯笼、红招牌、红绸带,以及挂着各种迎新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走在马路上,过年的气氛不甚浓。一进火车站,看到人头攅动、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准备坐车赶着回家,或者走进商场、超市,看到满眼的中国结、中国红,红灯笼、红招牌、红绸带,以及挂着各种迎新年打折促销的广告,看到货架上堆积如山的年货,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这时你或许还可嗅出点年味,然而,家家户户,几乎还跟平时一样,就象过年还甚远着似的。
相比而言,现在过年,远没我们孩童时的年味浓,尽管那时物资匮乏,购置年货都要凭票凭卡,即便有钱,也按计划供应,所以每家所购置的年货都差不多。现在物资丰富了,条件好了,有钱随便什么时候,都可办置年货,更何况只要有钱,天天可以过年,大可不必特地为过年而操心忙碌。再说,现在许多人已将年夜饭搬到饭店,吃完今年的年夜饭,接着把明年的也预定好了。人们已不把过年为吃而烦心了,固然也就不必为准备和采购年货而操心忙碌了。十天前,上海电台报道今年春运全国人口流动,估计要达三十多亿人次,这简直是一个文数字,但从另一方面说明现代人,把回家过年,亲情团圆、走亲会友、国内外旅游、作为过年的首选;其次,才是看电视、看电影、唱卡拉OK、會所寻乐、网上聊天;再次,才是加班赚钱,至于为舌尖而忙碌已不在其列了。因此,现在过年与昔日过年已有很大不同,正由于如此,故喜庆的气氛、喜庆的心情以及享受喜庆的过程,仿佛比过去减弱了许多,纯粹舌尖上的过年,逐渐被边缘化。
记得小时候,一进农历腊月,过年的气氛就渐渐浓起来。条件好的人家,开始腌鸡腌肉,象我们家因人口多、孩子多,只好买个猪头腌猪头肉,因为在当时猪头肉,要比猪身上其它地方的肉要便宜,而且肉也多,可以满足我们家九口人都能吃到肉。那时走进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晾衣竿或窗口外挂着的盐鱼、盐肉、盐鸡、盐鸭……
除了赶制腌咸货外,各家各户开始着手磨糯米粉,因为在那时,平常没有糯米供应,过节配给的只是糯米,现成的糯米粉市场上看不到。这时候平日被晾着一边的石磨,开始吃香起来,大家争相预约借石磨。一旦石磨到手,就要通宵达旦把米磨好,这样可以将石磨转给下家。为了赶进度,我们姊妹轮流上岗磨,一人专给石磨添米,一人负责磨,再有一人专门筛粉。磨下的粉必须筛一遍才细腻,做出的园宵吃起来才滑爽。那些筛不下去的粗粉,届时还需放入石磨再磨一遍。如果是水磨粉,还要隔夜把米淘好,浸泡一夜后再磨。磨完还要将糯米浆装入布袋挂起来,将里面的水沥干。水滴尽再将袋中的糯米块取出,将其瓣成小块,並将其摊开放在竹匾上晒,等其完全晒干方可装入器皿,到时候随吃随拿。由于手一直握着石磨的木柄,手与木柄不断地摩擦,磨着磨着,不知不觉地摩出了血泡,这时用手帕将手扎了扎继续磨。边磨边谈笑风生,疼痛也忘了,苦累也没了。
现在的炒货,不论从数量或品种上,比我们孩童时多得多,随时都可买。那时候过年就是花生和瓜子,而且是按大户小户配给。配给的花生瓜子都是生的,还得自己弄黄沙炒。这时家家户户又掀起炒年货的热潮。我们家虽说是大户,但配给的炒货远不够大家分,于是就将夏天吃西瓜留下的西瓜籽来充数。炒花生瓜子虽比磨糯米粉轻巧,但必须不停地翻炒,否则,花生或瓜子就会被炒焦,尤其瓜子稍不留意就会焦。炒好的花生瓜子,还要放到买菜用的竹篮里,把沙子筛下来。然后,将炒好的年货待其完全冷却装入饼干听或密封罐。
在临近过年还剩一周时,过年的气氛就愈发浓了。各家各户开始打扫卫生,洗晒被子。那时因受住房条件限制,绝大多数自来水是公用的,往往几十户人家公用一个自来水。所以,这时候供水特别紧张,有时为接一壶水都要排很长的队,洗一床被子,为了等水就要耗费大半天时间。浴室也是一年中最忙人最多的时候,为了洗个澡,单排队就要排一、二个小时。
更耗时的是到菜场凭购物卡和各种票券去购买冻肉、冻鱼、冻鸡、鸡蛋、皮蛋、冻蛋粉等。荤菜买好,还要再排队去购配给的干贷和一些紧俏的蔬菜,如黑木耳、金针、粉丝、冬笋、烤腐、素鸡、花生米、蔻豆苗等,这些东西平日是见不到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按计划供应一点点。购买计划供应的年货,一般要到指定的室内菜场去购买。象这样的室内菜场上海並不多,所以这时人特别多,一进菜场只见排队的人熙熙攘攘,里三层,外三层,一圏一圏,密不透风。排在前面的人,往往在上半夜,就穿着老棉袄来排队,坐等天亮。还有些没时间来排队的人,就在上半夜放个破篮子、砖块或其它什么东西委托别人代看,等到开称的时候赶来,届时付些早点费给代看的人。除此之外,还要抓紧到米店,把计划供应的年糕买回来,不然,过节米店关门打烊就无法再买。买回的年糕,还要一条条将其瓣开,稍微晾一下,将其切成片泡在水里,隔数天再换一次水。
到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家里还要进行一次祭拜祖宗的仪式。中午,由家里的儿孙点上一对烛,烧上一柱香,摆上两荤两蔬一碗饭,供祭祖宗,然后全家人轮流磕头跪拜,接着由儿孙焚烧锡箔。尽管那时正宗锡箔很少,绝大多是用带鱼鳞替代,但总比没有要好。烧的时候口里还念念有词,以求祖宗保佑。在香烛未燃尽前,桌椅都还不能碰。等香烛燃尽,再将桌上饭菜收起回锅后方可再用。
小年夜过年是最忙的一天。那时候菜场没绞肉机,肉糜只能自己剁,所以,一大早就要赶紧先把肉糜剁出来,这样就可以做蛋饺和肉丸。蛋饺肉丸做完,要把腌制的咸货全部洗净煮好,将除夕晚上所要吃的蔬菜全部拣好洗净,大大小小的盘子碗筷都得准备好。这些准备工作经常要做到深更半夜。这些事都由母亲总指挥,我们每个孩子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到了晚上,还要祭拜灶神。先将香点燃插入香炉,然后用大碗盛一大碗糯米饭,放到桌上祭供。等香燃尽,每人借灶老爷之光,可以分到一小碗糯米饭,而这一大碗的糯米饭,要供到正月初五上午方能吃。
小年夜准备工作做充分,除夕就轻松了许多,留下的只是配菜、装盘,这都是母亲的事。这时我们就略可轻松些。趁着闲暇赶到城隍庙去买小鞭炮、飞毛腿、棒头烟火。尽管那时来回车费只不过八分钱,但为了省钱,步行一个多小时,才到城隍庙。当时城隍庙内没有商场,只有卖香烛的小店铺,商店一般都在庙的外围,不象现在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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