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边境
序:边境防川,东经42?6,北纬130?5。一个很普通的村子,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被称为东方第一村,隶属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市敬信镇。又因为特殊的历史,被世人关注。防川,在中国雄鸡般的版图上处在
序:边境防川,东经42?6,北纬130?5。一个很普通的村子,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被称为东方第一村,隶属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市敬信镇。又因为特殊的历史,被世人关注。防川,在中国雄鸡般的版图上处在嘴尖的位置。它常常用那尖尖的嘴,拱动它左邻的俄罗斯和右舍的朝鲜。它坚守着自己的国土,无奈、伤感又坚强地翘望,那曾经可以自由畅游的日本海……
端午节的清晨,列车徐徐地驶进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市,我出生的地方。晨光里的景象是模糊的,恰似我模糊的幼年印象,然而穿行在城市的繁华和独特的风情,还是让我这个故人猝不及防,一时间竟差点忘了此行是圆一个年轻时未了的梦,一场迟到的盛典。还有,与边境相见。
太阳西斜,终于卸去了所有华丽粉黛的我,素面朝天的去赶往边境小城珲春市。当寂静的小城半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我们到来的时候,我见那弯弯的月亮,躲在山雾轻纱后面随风摇动,是笑我迟了吗?我以为是。因为睡卧山城进入梦乡的我,竟然还不知道次日要去的防川,我从来没想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概念,何以是迟到的相见。
翌日,随着升起的太阳,越野车终于踏上去往边境的路。我仿佛听到安静、美丽的珲春小城在身后嘱托着什么,声音远远的在夏日晨风里飘荡,然后慢慢的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吉林东部山区的农村很普通,普通的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所以起初行进的话题都是关于终点防川,而防川,在60公里以外的地方。当过了敬信镇,我们的旅行开始有了看得见伴,那就是右侧与我们同行的图们江。图们江,起源于长白山,在我国境内奔流了几百公里,终是要奔向大海的,那靠近防川的日本海。
而此时,我看不到海,它的两岸是隔水相望的两个国家。我遥望一水之隔的朝鲜,心中不免有些异样。早已不再追溯身体内的血是什么时候从彼岸流到此岸,可对岸山地的荒凉,还是让我感伤。左岸境内,生我养我的土地,此时正是青山绿水。我的旅行终于有了内容。
车,开始在蜿蜒的小盘岭上伴着绿色穿行,图们江忽远忽近的跟随在一旁。起伏的山丘,让人感觉着绿色的跳跃,不时出现的小湖泊闪着粼光,倒映着山岭清秀的影子。那偶尔飞过的野鸟,还有湖边直立张望的野生白鹤,给沿途增加了说不出的恬静的美。我看山水如画,山水看我是谁?仿佛,进入了梦幻,我似乎开始陶醉了,似乎找到了游走山水的感觉。
惊梦,源于陡然开阔的视野,我们行进的道路突然变得很孤独,我失去了让我陶醉的参照物,我的青山秀水。路的右侧依然是缓急相间流淌的图们江,岸边是象征边境的铁丝网。那路的左边呢?当我的目光转到左侧时,看到了变得开阔的山地,看到了路基下赫然与我们同行的另一道铁丝网。而那一边,存储的已是俄罗斯土地。
我的心开始抽搐。因为此时我们正行走的领土,只有一条路,一条8米宽888米长的江边大堤,我国版图上最窄的领土。一种被挤压的感觉,使我透不过气来。什么时候,领土变得如此细细如丝?曾几何时,连这条路都被江水围困成了汪洋,而失去了自己领土的证明。听着同行人说着曾经的世上少有的借道历史,吃着历史的令人哽咽的点滴,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铁丝网的两边的草时而的交织,那随风舞动枝条的两边一摸一样的树,看着散落在边境那一边标有防川字样的电线杆,突然语塞,只想快点到达路的终点,到达曾一度脱离内陆成为孤岛的防川,到达我国官兵日夜坚守的边境最前沿。
带着艰难的心行进的车,终于停在了防川边防哨所下。仰望建在高处的哨所,看着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白色的瞭望塔和塔顶肩挎钢枪的哨兵,读着塔身那红色大字“祖国利益高于一切”的字样,我敞开胸膛对着蓝天笑了。轻盈地拾阶而上,站在哨所院中,抚摸着国家领导人书写的题词石碑,不禁肃穆起来。“当好国门卫士,固我中华边关”、“守东北前哨,博中华国威”。边境,前哨,我有了庄严的感觉。
登上哨所的望海阁,站在高地向东瞭望,传说中的风光就像扇形的画面,随着你的目光徐徐打开。湖泊,草丛,坡地,树木,江桥,远海。如果不说,谁能分得清,那山水相连、树草相依的地方,要分属三家;如果不说,你怎知那一眼可以尽收眼底的江河湖海,竟然泾渭分明。树丛中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就要奔腾到海的图们江,分明告诉我,这里是三国交界,人称“鸡鸣闻三国,犬吠惊三疆”的地方。
谁是谁的风景?谁是谁的伤?历史,终于在我们到达“土”字界碑前,掀起了一角,撕开了隐隐作痛的伤疤。
这里大片的土地,曾经都是中国的领土,俄罗斯与朝鲜在陆地上也没有接壤,是我国的领土延伸到图们江下游入海处将俄罗斯与朝鲜分割开来。那离防川仅15公里的日本海,曾经是我们祖先扬帆捕鱼的地方,是他们从事海上商贸的通道。通道连着六国,然后驶向八方。这是水上的“丝绸之路”,真正的“黄金水道”。
只是几个条约,只是几个历史事件,我们就被割让了大片的土地,从此失去了从黑龙江口到图们江口的全部海岸。我想起,那被人推至图们江边只剩一线的令人窒息的江堤路,那曾经断了的疆土;我想起,那令人遗憾、令人尴尬、令人屈辱的“土”字碑传说,那被移了位置而丢了大片土地的界标。
伤了,恨了,我在边境线眺望,我在令我止步的“土”字界碑前眺望。眺望什么?眺望那远处依稀可见却不能靠前的碧波荡漾的海?眺望那片我们曾经辛勤劳作、自由狩猎的家园?眺望只能在现实中凭吊的历史?我好想驾船顺流驶向先人遨游的地方;我真想冲过边境捧回一杯熟悉的黄土。
回程是沉重的,因为那段任人宰割的历史。还能说这是去观光吗?我不能。回程又是欣慰的,因为现在。我看到日益强大的国家和坚固的国防,正屹立在东方。我见到过的最美丽的边境线,分明告诉这世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的国土,寸土不让!
梦兰亭止笔于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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