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魂灵

叩问魂灵

身殉散文2026-01-29 21:49:29
如果人确实在去世后有魂灵的话,我想这魂灵一定也有思想。这么说似乎很荒诞。因为当肉体已经“零落成泥碾着尘”后,灵魂将无所归依。但是如果我们理解了思想本身就是形而上非物质的,那么,即使不完全认为它离开肉体
如果人确实在去世后有魂灵的话,我想这魂灵一定也有思想。这么说似乎很荒诞。因为当肉体已经“零落成泥碾着尘”后,灵魂将无所归依。但是如果我们理解了思想本身就是形而上非物质的,那么,即使不完全认为它离开肉体后尚能思维,起码对魂灵也应当有思维的话半信半疑了。
记得我曾经读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说某地在夜晚子时,当一些特定的条件具备后,渴望投生而被禁锢着的魂灵会支配已然成为白骨的肢体从地下伸出他的夺命之手,将正在这个魂灵活动领域内的鲜活生命顷刻间杀死。然后,这个魂灵就借助刚刚被他杀死的那个生命魂魄的力量去投胎。由于那只扼杀生命的白骨之手在杀死鲜活的生命时,被害生命的鲜血逐渐将白骨染红,所以当地的人们称之为夺命红手。
为什么那只手要夺命?后来被一个老道士领着徒弟循着伸出夺命手的地方挖掘下去,发现了一个硕大的棺椁,棺椁里躺着一具白骨,棺椁周围被人施了符咒。那具白骨无法自由投胎,只得以杀害生命的方式来求生了。
故事详细描述白骨杀人的原因和过程时是比较荒诞的。但是,我从这个故事中似乎看出一点,那就是灵魂似乎是不灭的。
在我的前半生中,曾目睹了三个亲人的逝世。第一个去世的亲人是我的父亲,那年我十三岁。
父亲因为肝郁不舒罹患肝病。又因为没有得到彻底治疗,在干校劳动中受到打击再度复发。当干校领导准许了父亲回家治病的请求后。父亲是拖着沉重的病体步行四十多华里回到家的。但是,却因为那时普遍使用的是插门别的木质大门,每家每户都是一到晚上便从里面将大门别上。等早上起来要外出,抽调门别后,才得以畅通无阻。父亲拖着病体回到家时大约是清晨六点左右。那时我们还没有起床。是院子里一个早起晨练的人打开大门时发现父亲无力地倚靠在大门边,连忙敲门将我们叫醒的。母亲和我们慌急火燎地将父亲扶进家安躺在床上时,父亲已经虚弱得连说话都无力了。
更加糟糕的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医疗设施极不发达不说,还因为父亲特殊的身份,无人敢接纳父亲并为他治病。最后,还是父亲的一个学生冒着被牵连的危险收下父亲。但是,因为父亲的病势来得凶猛,又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机,住进医院不到半天就去世了。
我记得,在父亲去世前,突然喃喃地发出要喝水的呓语。母亲马上在一个土碗里放上白糖,冲上开水调匀。八姐在后面扶着父亲,我端着碗喂父亲喝水。父亲病入膏肓,一脸焦黄,眼睛半睁。勉强张开嘴喝了两口白糖开水,便示意不喝了。我将水碗端离父亲嘴边的一刹那,分明闻到从父亲嘴里吐出的一口郁闷之气。那气体相当浓郁化不开,臭得让人恶心。接着听见父亲喉咙里仿佛有一口痰在“咴咴”地滚动,响声结束,父亲便无力地闭上眼睛走了。
14年后,我在母亲的病床前又听到那种“咴咴”的响声,接着母亲的生命也随之而消失……
又过了18年,岳父去世。因为我们赶到岳父家时已经看见他一脸灰土色,像睡着了一样。我摸了一下岳父手腕的脉搏,还在缓慢轻微地搏动。于是慌忙打急救电话和忙着将岳父抬上120救护车。其间,太慌乱,太手脚无措,将岳父抬上救护车后,又因为汽车行进中杂音太大,那种“咴咴”声听得不胜分明。总之,到达医院后医生马上进行抢救时,岳父早已经去世了……
我的父亲和岳父都是土葬的。母亲是火化后将她的骨灰装在一个小小的骨灰匣子里再入土为安的。
父亲入葬时,我还年少不暗事。在闭殓前,没有仔细地看他老人家一眼。在岳父的棺木闭殓前,我是仔细地凝视了他老人家的。我看见已经去世三天的岳父静静地躺在棺木中,脸上的灰土色不见了,宛若熟睡的样子,神态是那么地安详,仿佛倒回到他四十多岁前的模样,甚至用红光满面来形容去世的他,也一点不为过……
事后,我们曾经向许多人问过这种“反常”现象,被问的人都表现出一种惊讶,他们的答复尽管牵强,却始终让我产生疑惑。
但是,当我在不同年代看见父亲、母亲、岳父的棺木被放进挖好的金井中,泥土一点点地将棺木埋葬,最后堆起一个菱角分明的三角形土堆时,我常常不自觉地想:他们的肉体已经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最后被埋葬在阴冷、潮湿、黑暗的地下,风雨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肉体。缺氧的地下将使他们无法呼吸,眼前的黑暗也让他们不知所措。甚至他们躺在逼仄的棺材里,想翻身恐怕也很难吧。如果他们有魂灵,这魂灵是一直守候着他们的肉体呢,还是因为没有了肉体的依附而到处游荡?他们能否看见活着的亲人在为他们的逝世而哀哀悲伤?他们知不知道每年在正月起始、清明时节,甚至中元节的时候,活着的亲人在为他们烧纸钱、或添土垒坟?
曾经有这样的一位诗人写下这么一句诗:“生当做豪杰,死亦为鬼雄”。
我们暂且不去深究诗人心目中豪杰和鬼雄的确切意义。但是,我却总要想,一个人活着时,思想的活动一般都是如脱缰野马一样的活跃,很多人在临死前思维也不曾停止。那么,人的思维会不会不因为肉体的消亡而停止呢?也就是说,当我们面对看不见的所谓魂灵时,它们会不会仍然在思维着?而且,它们仍然与活着的人一样,将它们的思维向茫茫宇宙无声表达和倾诉?或者用我们看不见的纸张,书写它们的喜怒哀乐,书写它们的失意和惆怅,书写它们对宇宙、对另一个世界的感想和感慨?不过,它们因为失却了肉体的依附,所以会“失重”。一阵风可以将它们像尘埃一样高高扬起。电闪雷霆之时,它们会暂时忘却“死亦为鬼雄”的理想和愿望,权且躲避到逼仄的棺椁内难逞匹夫之勇……
它们也许淡泊名利,因为魂灵飘荡的空间并不狭窄而无需向权势“打点”什么。又因为空间的广袤而免却“生存”的竞争。但是,它们似乎也需要后人适时捎去(烧去)一些“银两”,作为漂泊的费用。或者说避免成为孤魂野鬼的保证……
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的这些适时祭奠的行为和偶尔的念想是不是它们的愿望和必须。我们只是遵从老一辈传下来的风俗和习惯,然后继续传下去,直到我们的某一代人对这些风俗和习惯全不以为然而抛弃……
只是,我还是有些疑惑。疑惑诸如“信神如神在”和“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样的一些话语是怎么形成的。那些模不着看不见的魂灵是否就是“神明”?我如今在这里叩问,若干年后,当我也成为魂灵之时,我能否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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