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的遐思

瓦的遐思

含利散文2026-03-03 08:25:06
老房子要拆了,拆房的师傅说不要瓦,于是决定自己来卸瓦。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是干卸瓦活的好天气,妻子叫了几个帮工来帮忙卸瓦。要卸瓦了,忽然又感觉对屋顶的瓦又有几分的留恋。现在富裕起来的农民大都
老房子要拆了,拆房的师傅说不要瓦,于是决定自己来卸瓦。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是干卸瓦活的好天气,妻子叫了几个帮工来帮忙卸瓦。
要卸瓦了,忽然又感觉对屋顶的瓦又有几分的留恋。现在富裕起来的农民大都建起了小洋房,瓦屋最多只是一种点缀而已,甚至根本不用瓦片,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想瓦片,能活在岁月中,也成为一样稀罕物而罢了。
说起瓦片,我倒想起瓦片的制作,二十几年前,家里要建瓦房了,得到邻村的烧瓦厂去买,看到了做瓦师傅做瓦的全过程,做瓦工艺并不复杂。把取下来的泥放在事先挖好很大的圆形泥塘里,用适量的水浸泡一段时间,然后牵出自家的耕牛在里面反复地踩上几遍,再用钢丝做的泥刀划成很大的泥块,堆放在阴凉的院子里。在瓦匠师傅“啪啪”的捶打声中,瓦模子缓缓地转动,抹光,抹紧,然后把瓦模取下来,一个瓦片就成型了,放到瓦堆上,撒上细沙,防止第二块瓦片粘连。满一车了,救推到太阳下晾晒,晾晒的瓦片接踵摩肩挨着挤着站成纵队,排在太阳底下,队伍拉得老长老长。放好一排,再给头顶上加上薄薄一层稻草,让自己的兄弟姐妹又成排地站立,像玩杂技似的。层层往上累,直到站成一堵厚实的瓦墙。俗话说:“烂泥糊不上墙”,可瓦片不是烂泥,更不愿意就这般默默无闻地老去,而是奋不顾身地为世世代代生活在村子里的人们遮风挡雨。瓦片坯子堆成的墙,如果一不小心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泥做的连自身都难保的瓦片,如何顶风冒雨为农人营造一个舒适的家园?酥软的泥土,要变成坚强的瓦片,除了要经过三天三夜烈火焚烧的历练,还要经过水的冷却。剧烈的痛疼之后,才铸就历经岁月沧桑而永不褪色的秉性。刚出窑的瓦片呈蓝灰色,层层叠叠地盖在房子上,十分美观耐看。晴天,深色的瓦片能吸收热量,住在屋里的人会感到十分凉爽。雨天,雨滴敲在瓦片上,丁丁当当脆生生地响,似一支曼妙的小曲,弥漫整个乡村。雨水顺着瓦沟流下来,在房屋的檐口上,形成一挂宽宽的雨瀑,生动迷人。瓦片真是古人一个了不起的创造!而现在,做瓦师傅早就改行了,做瓦手艺成了远去的技艺,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记忆深处。此时,我只是想,从泥土到瓦片的嬗变,需要水与火的交融与考验。瓦片,只有广大的乡村才受用得起的瓦片,栖息在农家的屋顶,似鱼儿的鳞片书写出岁月峥嵘的诗章。
如今,自家的瓦片要卸下了,瓦片告别那属于自己的职责的天地,或许将永远堆放在不起眼的旮旯里,不再有它的用武之地,我倏然又想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句话,玉碎了怪可惜的,因为玉是贵重的物件,人们给予玉更多的是关照它的内含和品质,玉永远是高贵的。瓦就少了玉的福气,即使金屋藏着娇,娇也全然不知瓦阻隔着风雨冷寒。瓦是贫民,它肩负着一份责任,它不知什么是使命。它支撑着、遮挡着外来的事物,唯一能享受的是阳光和雨露。它粉身碎骨的时候,总能发出一声脆响,让人多一份颤抖和纠结。瓦牺牲了,却留下了骨头。它作为符号永远见证着历史,它的沉默在于自持的一份禅心素意,也无疑是舍利,我看到的不是它的青灰色,真的是看到了它的一种透明,瓦蓝瓦蓝的。我想伟大而又平凡的人何不又是像瓦片一样,默默无闻,奉献了自己的青春,一生也依然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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