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铁板烧的老人

卖铁板烧的老人

丱覊散文2026-11-06 10:09:35
每天清早送孩子上学,会在学校门口遇见一位卖铁板烧的老人。头发花白,皱纹深而明显。戴着干净洁白的围裙和袖套,把火腿肠切成花朵形状,放到清油里煎炸,用食品夹子一根一根地翻动,动作小心,从不大声说话。孩子在
每天清早送孩子上学,会在学校门口遇见一位卖铁板烧的老人。头发花白,皱纹深而明显。戴着干净洁白的围裙和袖套,把火腿肠切成花朵形状,放到清油里煎炸,用食品夹子一根一根地翻动,动作小心,从不大声说话。
孩子在这所学校就读两年,在这两年的每个清晨和下午,都能看到老人和他的摊位。人力三轮车、破旧的红色大伞、还有经历风雪沧桑的背影。孩子偶尔想吃,我会从老人那里购买,然后和他笑着谈话,他会把脸转到侧面和我寒暄。
今年初秋,我和孩子没有看见这位老人。孩子对我说,他想念老伯伯和他的铁板烧。后来,搬来一个新的卖铁板烧的摊位,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总喜欢大声说话,不拘小节,也不讲究卫生,生意自然不如老人的好。
整整三个月没有见到红色大伞和洁白围裙。
后来听文具店老板娘说,他是一个孤寡老人,老伴和孩子在洪水中不幸死去,已经一个人生活十四年。三年前一直在粮站打工,把大袋的粮食扛进车厢,直到体力透支。后来才开始在学校门口卖铁板烧。到现在已经三个月没有看见他,听说他家里失火,左脚重度烧伤,两只眼睛也被烧伤,已经成了瞎眼人。真是命苦啊,水灾火灾都被他遇上。
我的心不禁一颤,有些失落和沮丧。命运真是捉弄人。
天越来越冷了,我给孩子穿上羽绒服。清晨的气温很低,雾气凝重。北风像锋利的刀子划过人的皮肤,骨骼里浸着寒气。走到学校门口,孩子突然拽紧我的手,轻声对我说,妈妈你看,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像不像卖铁板烧的老伯伯。是的。他又衰老了很多,头发基本全部银白,皱纹被灾难画得很密很深。衣服穿了很多层,不如原来整齐干净。盘腿坐在马路边,身边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我是一个瞎子,也是一个瘸子”。面前放一个小方盒,供路人施舍。
下午接孩子放学时,掏出衣袋里的零钱,让孩子放进他的方盒中。城市中富有的人很多,但满怀善意能够自愿给予帮助的人却很少,因此他每天在学校门口只能乞到十五元左右。在我居住的这个城市,大街边多数是乔装打扮的“可怜人”,他们具有“组织性”,利用人的善心来谋取利益,卸下“装备”后比通常百姓还要富有。所以多数人已经心生警觉,不愿施舍。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样的天气使人心情愉悦。早早地去接孩子放学,看见老人仍然坐在马路边,面前放着方形的钱盒子。校门外停满了高档小车,家长们在门口等自己的孩子出来。我看到一位推着单车的女孩,车把手上还挂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她把车停在老人旁边,蹲下身安静地看老人的脸。她捡起地上的纸板,在背面重新写下一行字,动作轻轻地放回原地。然后对着老人微笑,并从布袋里取出十元钱放到钱盒中,悄悄地离开。这是一位温婉秀气的女子,离去的背影在阳光中渐渐模糊。
我们离开的时候老人盒中的钱比往日多出几倍。小面额的纸币已经把盒子装得满满。心中不由泛起疑问。那位女子在纸板上写的什么呢?其实只有四句话。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每个孩子都那么可爱,但他再也看不到,再也不能给孩子们炸火腿肠。”
仅此而已。人或事物都需要被客观评价,这种评价通常比自述更加真实并能够说服人心,具有力量。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无形的缺口,这个缺口只有自己才能弥补完满。
我看到天边的夕阳,阳光柔和地打在我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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