堙上古村

堙上古村

艇板散文2026-06-25 12:05:14
带着许多难解之谜,今天我们要去神往已久的堙上古村。在岔路口遭遇堵车,下车一问,说是前面在搞乡村公路硬化,再问湾溪乡政府还有多远,被告知不远就有赶乡场的慢慢游可去。一路走去见有赶场回来的乡民和做生意的人
带着许多难解之谜,今天我们要去神往已久的堙上古村。在岔路口遭遇堵车,下车一问,说是前面在搞乡村公路硬化,再问湾溪乡政府还有多远,被告知不远就有赶乡场的慢慢游可去。一路走去见有赶场回来的乡民和做生意的人,却错过了回程的便车。同行兼后勤的小向先搭一摩的前行,然后叫一慢慢游来接我们,在乡场上下车,路边一完好的老院子门楼吸引了我,忙里偷闲连连按动相机快门。向导告诉我,忙什么,好景在后头,别到时候相机内存不够就遗憾了。
走出乡场,便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的溪畔散落着炊烟袅袅的木屋,黛色的古柏和火红的枫树高大挺拔。收割后的田垄略显空旷,零散的草垛却记录了一年的丰收。
沿田边水泥小路上行不远,一座规模显赫的大院便在不远处无声的向我们表示着欢迎,是耐不住多年无人造访的寂寞吗?长达百米的院墙仿佛整齐的仪仗队,八字形的大门楼显示着庄严中的亲和。门墙上的毛语录,从土改到大跃进和文革的标语记录着大院经历过的历史沧桑,那里边又该发生过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院墙一律厚重的老青砖砌就,一部同样厚重的历史,等待着我们来解读。而这大门一侧的墙上却嵌入了一座老青石镂空雕琢的土地神龛,雕工的精细和这种嵌入墙内的款式是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走进大门便是宽敞的禾塘坪。两边的厢房东边为楼房,西边是平房,这是为了暗合风水中的高青龙低白虎之意。门墙两头有高大的两层木楼相对,皆是带扳角屋檐,跑马栏杆的。院墙上有一排抢眼,内宽外窄。
中堂门匾上依稀可辨关西世地四字,吿诉我们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从关西迁来的。中堂两侧各有厢房,纵向排列。过中堂又有两小天井,中有走廊通向二厅堂,梁上有挂过木匾的痕迹。天井两侧有月亮门通往侧院。走遍大院内外,只见墙檐壁画,门厅门窗\木雕装饰,花草虫鱼,飞禽走兽,戏文故事,无一不精工细作,花团锦簇,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和其他村子里一样,见不到年轻人,因为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在这信息灵通,交通方便的年代,年轻人怎耐得住乡间的寂寞。宽敞的大院里,三三两两的老人在眯着眼享受冬日的太阳,老头在悠闲的抽烟,老太婆在唠那永远唠不完的家常。
难得见到有外来人进入这个大山深处的大院,他们兴奋地向我们炫耀这个大院曾经的辉煌,讲那钟鸣鼎盛锦衣玉食的当年,讲那骡马成群人丁兴旺的排场,讲那枪声连夜土匪袭寨的惊心动魄。讲那翻天覆地的土改,这里曾是乡里的农会,这家当年的主人,方圆百里数得着的大财主,便是在这自己的大院,戴着纸糊的高帽子,佝偻着腰接受贫雇农的斗争。然后是将他家的金银细软\耕牛农具分给贫雇农。大跃进这里是公共食堂,几百人把自家的锅伙笼罐打烂,投进土高炉里炼钢铁,然后欢天喜地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全村人在一个院子里吃饭不要钱。再后来便是土地联产承包制,劳力过剩,青年人全部外出打工,大院显出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位老人拿出两样珍贵的家藏,打开一层又一层的红布,露出两个红木相框。相框里一张是一个老妇人的照片,雍容华贵地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穿长过膝盖的大襟棉袄,手捧一把铜水烟袋,一双小脚搁在一个铜制的烘笼上,身旁的博古架上摆着一盆兰花。
当年的乡下,交通闭塞,连县城也没有照相馆,这相片是在大城市照的还是专门请照相师上门来照的呢?不管怎样,那代价必定不菲,由此推理,这家主人不是大官就是富商。
主人再让我们看另一个相框,那是一个花翎顶戴,身着官服的男人像,面貌端庄,气宇轩昂。是用炭精粉手工画的,所需费用不会低于照相。总之这两幅像背后必定隐藏着很不一般的故事
从大院后斜斜的水泥路往上走便进入了一座神秘的山寨,一座座小巧雅致的院落,尽管历经岁月的沧桑,却丝毫不减骨子里流露出的庄重和典雅。在寨中一座保存完好的大院门口,我们停住了脚步。只见八字大门的粉墙上画有年久如新的梅兰竹菊,漁樵耕讀.秀氣的行草書寫的是劉禹錫的陋室铭.我们猜想这家人祖上一定出过很有成就的读书人。后来查过史料,才知道这里曾出过元人散曲\乐府新编阳春白雪\太平乐府朝野新声的编辑者杨朝英。解放后出过云南省宣传部长\副省长杨坛材。历代出任县市一级的官员无数。
在迷宫般的小巷里,标志着科举功名的五对桅杆记录了当年的显赫,山寨制高点的两座固若金汤的碉堡见证着当年的厮杀拼斗,更多惊险传奇的故事隐埋在花岗石砌就的城堡深处。
我们在小小的过路凉亭稍事歇息,像许多年前的远行者,再踏着千古的花岗石驿道走出山寨,遥望夕阳下伟岸如屏障般的鄜梁山,品读着当年古佛寺的晨钟暮鼓,回味大汉帝陈友谅大战朱元璋,身中流矢后诈死,逃此削发为僧,留下的名联“一带乾坤身外小,两轮日月眼中低”。代代英雄在历史舞台上的精彩表演,无不只留下芳草乱石和渔樵笑谈,唯有山麓义塾“郁文书院”播下的文明种子发扬光大着民族文化的传承。历史无情的反复证明着无论怎样不可一世的暴力都不过是昙花一现,只有文明的薪火永不熄灭。村干部催我们回村晚餐,我不失时机的一按快门,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坐在写满沧桑的花岗石上,在金色的夕阳下
与世无争不知有岁月轮回的在绣着鞋垫。时光的倒流在此定格。
在一派乡情的亲和气氛中,我们海阔天空的闲聊,信马由缰,无遮无拦。村民们向我们讲述了许多有关堙上古村的许多精彩故事。临走时,我忽然想起一个费解的问题,我问在场的一个干部:按阶级斗争的理论,地主是靠剥削农民致富的,那么地主必然是村民中的少数,为什么这里的地主会有那么多呢?那干部说,这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我又问经历了那么多次政治运动,许多古镇古村都已旧貌不在,为什么这里能保存的那么完好呢?他笑笑说,我们这个村全部姓杨,干部们不是地主的孙子就是地主的外孙,谁愿作败家子?一行人全都哈哈大笑。我想如果在这里呆过数月半载,是一定能拿出一部长篇小说和一部电视连续剧的。
惜别堙上古村时已是月上东山,月下的鄜梁山如剪影般沉默无语,我知道那是在责怪我们的轻慢,对于如此厚重的堙上古村怎能这样走马观花,浅尝而至呢?我在心中无限歉意的说:鄜梁山,堙上古村,我会再来的,那时让我再细细解读这许多难解之谜吧。
2009-3-4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