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9期】

【擂台赛第9期】

羣曲散文2026-08-13 05:49:15
天生恐惧亲情,这里的亲情特指与父母间的感情。说天生,其实也太夸张,幼年安睡在母亲怀抱坐骑在父亲肩上的时候,哪里懂什么恐惧。说恐惧,不过是经过了年轮辗转,岁月沉淀,自己固执的要留给自己一个始终感到不安的
天生恐惧亲情,这里的亲情特指与父母间的感情。说天生,其实也太夸张,幼年安睡在母亲怀抱坐骑在父亲肩上的时候,哪里懂什么恐惧。说恐惧,不过是经过了年轮辗转,岁月沉淀,自己固执的要留给自己一个始终感到不安的世界罢了。尤其念想父母时,心头,惯性的袭罩着一层褪不去的灰色雾霾。王朔说得不假: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小的时候是怕他们,大一点开始烦他们,再后来是针尖对麦芒,见面就吵。再后来是瞧不上他们,躲着他们。一方面觉得对他们有责任应该对他们好一点但就是做不出来,装都装不出来。再后来,一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
记不清是从多小开始,我就有了要终生漂泊流浪的念头。幼年的日记我就会写: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将出生的将得到的,该放下的该遗忘的,都只能靠自己。勿要指望勿要奢望勿要归家,我注定的旅程是美丽的飘荡,家是一个只能出发不能回头的起点。勿要念,勿要归,家在远方,家在远方。
这么多年,我实践着自己的诺言,一直在路上。我亦靠自己,心炼得坚硬不已,甚至多年没有尝过眼泪是何滋味,苦与乐都当造化吧。我走了很远,我觉得对自己来说我已经走得够远了,这远让我感到好疲惫,这时,我终于想到了回到起点去。我越抗拒,证明我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硬,越抗拒,便越要回去。
我没回我的住处,连换洗衣服都不想带,提着手中的包在超市买了把牙刷就直接奔往汽车站。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我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间小道没有变成大路,我也没忘记家的位置,老远就看见了那个颓败的屋子。
进门的瞬间母亲正在往灶肚子里加柴,我是径直进去,不过之后她就认出了我,立马站起来“阿雅回来啦”,脸没有褪去在柴火边时的通红,她手抓住围裙,微笑的看着我,她的喜悦让同为女人的我感到不忍,“嗯,回来看看“我告诉她。“我去叫你爹”,她顿了会儿,似意识到有更重要的事后就跑了出去。她意外,我知道她很意外,她从前大概也觉得我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风度的女人。我内心五味陈杂。
父亲回来的时候叼着他的旱烟。“回来啦”!他边洗手边对我说,好像意料到了一样。我有点难以面对他。往事这时像开水一样都涌了出来。
我的出生我一直都觉得很没有必要。我上面有三个姐姐,已有三个孩子后还要生,自然的,和乡里大多数人一样,父亲是想盼个儿子,我出生之前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但他还是决定把机会压在最后一次。不过很不幸的,我的出生让他的希望又落了空。我是个女孩,还是满足不了他的香火之说。所以,他对我,尽管我的姐姐们也是女孩,比对其他孩子还是要冷漠得多。
我二姐生得非常漂亮,我母亲最好的基因估计都给了她。毫无疑问,她是我们家中的宝贝。不仅小家,整个大家族,对她都是小公主般的待遇。我大姐最年长最懂事又勤劳肯帮父母做事,我三姐是个文静的女孩,沉默不爱说话。所以她们,都不会让我父亲生气。只有我,长得瘦小黝黑,既不漂亮,又爱惹事,经常惹得他不高兴。他也是最讨厌我,常常把为什么要生下我早知道就不生我了我就是来折磨他的这种话挂在嘴边。
上了初中之后,我变得更加叛逆。有一次不小心一本书砸过去把一个同学的眼睛打伤了,伤得不轻,老师把家长都请来了,要求赔偿医药费。那时父亲的会计工作刚没,家里问人借钱把事情过去了。我当然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父亲,估计把他这辈子该说的恶毒的教训人的语言,都用完了,并且就只用在我一个人身上,也把他工作不如意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我身上,我遍体鳞伤,脸上被他揍的淤青好几个星期才消。我因为他伤心寒心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二姐交男朋友偷了家里好多钱他一字不说,我无意让他赔了钱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我母亲也全当没有看见。多么狠心偏心的父母。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了离家的念头。
初三升高中的时候,我对父母的恨也到了极端。我们四个姐妹,大姐早已辍学,快要嫁人。只有我和二姐三姐还在继续学业,二姐三姐都在高中准备考大学,我三姐成绩很好,二姐学习就不怎么样。我一直有预感,我知道,这个家迟早有大事会发生,不发生就太奇怪了。果然,不出意外,那个灰蓝色的日子就那样来了。
“老三肯定是要考大学的,她成绩这样好,以后我老张家也要有状元的,二妞妞和四毛,我只能送一个念书,我供不起,你们谁要念谁不念自己决定”。我父亲就这样突然的告诉我们这件大事,他说不念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的看着我,示意着我,那么明显以为我是瞎子吗?我心已凉大截。最后只能接受抽签,俗套但确实公平。我没有想到我抽到的绿头棒是我能继续念书,我二姐得辍学。听到我二姐惨烈的哭声的时候我有点同情,即使我其实内心很讨厌很嫉妒她能这样讨父母欢心,但更多还是庆幸自己的好运。母亲也哭了,我二姐抓着我母亲哭喊着“不要,妈妈我求你了,妈妈我不想出去打工,出去了我就回不来了啊,妈妈我求你了,你和爸爸说啊!”母亲只是默默掉泪,紧紧抱着二姐不让她崩溃。我又开始害怕,我害怕我二姐的哭喊声,说不定父亲听不下去就心软了,而我不会哭啊,我也不会求他啊。
这几十年来我都不愿意回忆的这一幅画面——我再惹他们讨厌,他们也不至于把我送人吧。没错,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后来我二姐的哭喊声果然终于让我父亲的心软了,我的父母最后决定把我送给远乡没有孩子的小姨养。理由是我还小总比我二姐好养,正好我走了我二姐也可以继续念书。我记得我母亲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开口说的话是这样的:孩子他爸,不行我们就送四毛去他小姨家吧。她虽然流着泪,但是我觉得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世上最残忍最虚伪的人。我没有想到,是我的母亲,最后说了这样的话。我再讨厌这个家,再想离开它也是出于自愿,而不是要被他们嫌弃,被生我养我的母亲说把我送走。
从小在那个家的经历让我已不会任何形式的煽情,破罐子破摔就是。小姨和姨父来接我的时候我就像个老练的大人似的背着几本日记就随他们走了。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回头,我说此生我都不想回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一个地方不想回头。
我第二次离开一个地方不想回头,是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姨父喝醉了酒走错了房间,我像嫌弃垃圾一样推他的时候正好被我小姨撞见。我小姨恶狠狠的眼神我至今记忆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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