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鞋匠
每日午后从单位去信用社解款总要路过墙角处不起眼鞋匠摊点,小镇的街道本来就很窄小,随着镇里外出务工增加和撤并乡镇传言进一步加剧小镇人口流失,唯一闹市口,就剩下仅有十字街口了能撑得了台面。用来点缀街市一景
每日午后从单位去信用社解款总要路过墙角处不起眼鞋匠摊点,小镇的街道本来就很窄小,随着镇里外出务工增加和撤并乡镇传言进一步加剧小镇人口流失,唯一闹市口,就剩下仅有十字街口了能撑得了台面。用来点缀街市一景来形容鞋匠的摊位却一点不过了。虽说摊点不起眼但每日来来去去修修补补人还总是不少。孜孜呀呀呀手摇补鞋机机械发出声响提醒着路人老鞋匠的存在。四季无情风雨如刀般刻在老鞋匠脸上,留下深深岁月皱纹。在午后阳光照射下显得黝黑发亮,微微眯缝眼睛却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憨厚感觉。远远望去高贵华丽信用社玻璃幕墙浮映衣着补鞋修鞋者一张张身影。与一墙之西装革履大堂营业员工显得格外的另类。老人整天团座在一张本来就狭小矮凳上更显得鞋匠愈发低矮变得背驼。多年依旧身着已经发黄式样老军装如同罩子一样套在老人精瘦身躯下,显得一成不变。只有留在头顶蓬乱头发不知几时已经变得花白稀疏了,无论刮风下雨老人始终如一坚持为乡邻修修补补,为小镇群众带来方便,终年如日忙碌着仿佛不知疲倦…。
老鞋匠早年伤妻失子,这是小镇路人皆知的事了,但听说是其儿子在部队为救助失足落水战友不幸牺牲我却是刚刚知道的事情,现在留给老人唯一念头—便是其子一件件退役服装了,年老失子还是多少在老人家心里留下难以平复伤痕,虽然用以整日劳作来忘却;却难忘却昨天失去亲人骨肉的痛楚,不知能否走出刻骨伤感阴影,曾几何时就像在我心底里留下什么坎似的…!
老鞋匠平日里很少言语,默默无闻埋头专注顾客脚上大大小小时常却要修修补补鞋子,留下的只有平时乒乒乓乓锤子击打鞋掌发出无规则声响,被修鞋者和闲聊无所事事者、顾客相互窃窃私语各种新闻八卦话题,各种姿势闲适椅坐或专注于自己正要修理完好的鞋子,凝神专注或嬉笑逗趣的调侃,仿佛将老鞋匠忘却?但他们心底却无时无刻不装着老鞋匠。只有时光岁水月一点点在无声流淌。按理讲镇里按月分发抚恤金也够老人家安度余生了,但老人家却不知疲倦拼打为个啥…?我一开始真觉得不是能理解…。不巧是我的一双皮鞋子已经罢工数日,搁在楼道里布满灰尘。鞋帮与鞋底早已脱胶像似小孩张开小嘴似的。我胡乱包裹住生怕这脏兮兮鞋子脏我的双手。望着无法穿着丢弃却又不舍得决定让老鞋匠修补一试。
老人家远远望见我手中将要修补的皮鞋,我急忙递上前去,生怕老人家因挪动身子会导致什么不适?他接过鞋子一双布满老茧双手呈现在我眼前虽然短粗却显得坚强有力,他仔仔细细打量着我鞋子里里外外,不紧不慢开口问我急不急等着要穿,我告知不急。你先帮被人修补吧。老人家点点头,默默将鞋子放到一边用干净的白布包裹好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我望着老人家娴熟对每一双前来修补鞋子进行仔细查看着,对需要修补地方用铅笔画着圈儿着了记号,我便转身去办事去了。不一会功夫我路过修鞋点,老鞋匠远远就招呼我,修好了…修好了…!我还心里嘀咕不知明天能否修好?但现在已经呼我来取?…,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摊点,望着修好皮鞋仿佛新的一样,原来那个满是灰尘样子一去不复返,看来老人家不但修理鞋子还无私帮助擦油打蜡,使得本来污秽不洁将要丢弃的鞋子,一下子焕发生命,有了灵气。我仔细望着修补地方一点痕迹也看不出,崭新尼龙针线均匀密布在本已脱漏鞋帮与鞋底结合处,紧闭接壤处微微泛着无色胶水印迹,是刚刚为脱漏处涂粘的生胶水,听说这涂上生胶水后的机线缝纫脚码才能维系牢靠,维护好鞋帮与鞋底成为一体不易分离。我一边打量着修好的鞋子,一边望着老人家麻利又为别人修补鞋子。一会儿叮叮乓乓打鞋掌;一会儿摇动修补鞋子机械发出孜孜呀呀呀声响。望着老鞋匠不知疲倦样子我有种话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怎么表达,就这样平日里忙碌修补生活贯穿着老鞋匠朴素人生。
久而久之人们试穿修补完好鞋子或多或少丢下一些辛苦钱,老人只是望着修缮完好鞋子点点头称是即可。偶尔会心微笑仿佛回馈着你我,更是一种发自内心满足感。对钱的多寡从来也没有说个不字,人们也不太在意丢下修鞋费用能否抵得上老人辛辛苦苦修鞋工钱,渐渐地修补者和被修鞋者也仿佛形成默契,凡是前来修补人都是异口同声称呼老鞋匠,人们仿佛已经忘却老人姓氏名谁,但我却觉得大家伙脱口而出称谓是对老鞋匠简单人生一种肯定。或是就是一种无须褒奖一种回馈。是对老人家朴实无华一种默认。是对真实人生一种赞许吧。与终日戴着面具生活的所谓贵人(权利)不可比拟,有本质区别。我随即丢下一百元钱刚想起身老鞋匠一把抓住我的手,从随身书包里找出一百元钱一把交给我。我连忙推阻,但老鞋匠还是把钱交给了我。望着老鞋匠微笑写满整个布满皱纹乌黑瘦小的脸颊显得很坦然。刚才和老鞋匠恭谦话语我已经全然忘记了。也许是我自己多虑缘故…!
但凡去修补年长者居多,偶尔也会零星见着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靓妹或是高贵夫人。那也是很稀奇的景象了,贵妇人为了一双价钱不菲高跟鞋本来鞋跟就已经高的令人咋舌,细细鞋跟直插地面,在鞋跟末端上安装上指甲大小硬币厚度掌子就为那么一点点高度,就能带给她们一种莫名荣耀…?我心里迟疑起来,老鞋匠义小心翼翼使劲敲打生怕那“一丁点”(脚掌)会脱落下来…。这回我真的替老鞋匠担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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