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北土街10号的秘密

开封北土街10号的秘密

倒行逆施散文2026-07-21 12:40:31
1门,各式各样的门,我进过;陈列馆,形形色色的陈列馆,我也看过,可我从来没有象进入这道门,走进这个陈列馆心情这么沉重。我一迈进河南开封市北土街十号的门,我立刻感受到一种被挤压的不安和背负般的沉重。这就
1
门,各式各样的门,我进过;陈列馆,形形色色的陈列馆,我也看过,可我从来没有象进入这道门,走进这个陈列馆心情这么沉重。我一迈进河南开封市北土街十号的门,我立刻感受到一种被挤压的不安和背负般的沉重。
这就是刘少奇陈列馆。
这里一开始并不是什么陈列馆,而是开封市人大的一座普通办公楼;再以前它是一家银行,实际上人们建筑它是为了开办银号。正因为这样,这座灰色的带天井的四合小楼建造得十分坚固。面临北土街有一道带有铁饰花的大门,使这座银号的建筑有了不同于其它建筑的明显标识。天安门广场第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宣告了一个王朝的结束,同时也标致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这座建筑随着时代的变迁由银号变为银行又成为市人大的办公楼。看上去外表没有什么大变化,内部却不同了。除了办公设备更新之外,它安装了暖气是至关重要的。这在当时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顶多就是人们在冬天到来的时候不用烧火炉子取暖了。谁也没有想到,恰恰就是这个原因,让这座普通办公楼成为一座陈列馆的关键所在。就像偶然事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一样,一件设备的更新同样也可以改变一座建筑的命运。一座普通建筑在它年久失修之后可能会被人们扒掉,扒掉就扒掉了;一座陈列馆就不同了,它可能成为文物或者因为陈列的文物而受到人们世代的保护。

2
1969年10月17日,对于许许多多普通人来说,那是一个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的日子。尽管在瑟瑟的秋风中,有一片或两片树叶落地了,向人们报告着秋天到来的消息,可早到的秋天也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贴满了大街小巷批判中国最大的走资派刘少奇或此一派与彼一派互相攻击的大字报,依然兴奋着人们的神经。
就是这个日子,夜幕四合之后,一架夜航机在开封机场降落了。不是民航,自然没有旅客上下;也不是军航,但却有许多的军人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守卫着这个不大的机场。飞机停稳之后,用担架抬下来一位重病患者。褐色的老人斑布满苍白而消瘦的面孔,银色的头发又长又乱。抬担架的一脸肃穆,担架上的患者眼睑下垂嘴巴闭合,身子一动不动,任由从北京送他到这的人和这里来接他的人抬来抬去。倘若是两年前,他来到这里,这里可能会红毡铺地,河南省和开封市的党政军领导都要前来迎接,飞机前一片闪光灯。可在这非常年代的普通一夜,他的到来是严格保密的是静悄悄的进行着的。因为车身不够长,他的脚搭在车后门的外面。前来接他的人,除了极少几个人知道他是被打倒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之外,其他人只知道他是从北京来的一位病人,而更多的人开封人甚至连这也不知道。
刘少奇被抬下飞机又被抬上早就等在机前的军用吉普车。然后就朝北土街10号的小楼开去。那里,经过严格挑选又经过保密教育的军人,已经全副武装地守卫着了,同时,经过更为严格挑选和保密教育的医护人员也怀着有些神秘有些紧张的心情穿好白大褂等候着了。
从此,开封市北土街10号,就和一个伟大的姓名联系在一起了。这个姓名和另一个伟大的姓名曾经一起创建过一个新中国,在十年前的国庆节的天安门城楼上他们比肩而立,他们的巨幅照片并列着刊登在大大小小的报纸上。仅仅十年,这个姓名出现在有些报纸上的时候是被颠了个个儿的,那是带有侮辱性的;要是出现在大字报上则是被打上大红叉的。
于是,北土街10号的人即使知道他是谁也不叫他的名字,而称他为17号。这是他从北京带来的病历上的号码。也许是医护人员都习惯称呼患者的病历号吧。
26天后,这位含冤的伟人在这里与世长辞。
开封,曾经以六朝古都的辉煌名扬天下,在它随着北宋王朝的复灭沉寂千年之后的今天,却因为同一位伟人之死相关联而又引起了世人的瞩目。
然而,北土街10号从一座办公楼改为陈列馆又等待了十一年。

3
相信谁走进这道门,进入这个陈列馆,心情都会分外沉重的。哪怕是少不更事的儿童,也会被这里压抑的氛围感染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十岁。按说这座建筑的举架挺高,可我走进来仿佛走进低矮狭窄的煤窑巷道;这间屋子的窗户也大,可我犹如进入密不透风的阴暗斗室。
这的确是一个斗室,只有大约十个平方米,放着一个极为普通的在任何一家医院都可以看到的钢管病床。旁边是氧气瓶,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些装药的小瓶子和简单的医疗器械。这间屋子摆了这么多的东西后,再进来几个人转身就很困难了。
这绝不是我的夸张。
一代伟人刘少奇被押送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彭德怀在卢山会议之后被解职又因为刘少奇在文革当中被打倒而得以擢升的林彪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的时候。做为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林副统帅,想试试自己是否具有令行禁止的毛泽东主席那样的神力,于是他搞了个一号命令。说是为了对付苏修的进攻,全军全国人民都进入一级战备。在这样堂皇的名义下,一大批处于逆境的老干部被迫去了远离北京的地方。邓小平被送到了江西南昌;刘少奇被送到了开封;徐向前元帅也到了开封就住在刘少奇的楼上,可他们是咫尺天涯。看到自己的命令得到了执行,林副主席一定是尝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的快乐,可他没想到毛主席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却露出一个冷笑。
据说刘少奇是在林彪那个一号命令的大气候下被送到开封的,然而刘少奇到达开封的实际时间却比一号命令早一天。早一天也好,晚一天也罢,做为共和国主席的刘少奇此时已经没有了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当他还在北京的时候,就因为受到身心的双重折磨打击,患上了多种疾病,加上不可能得到及时的最起码的诊断和治疗,实际上已经病入膏肓。这一年他71岁,是个十足的老人。这个年龄已不再适宜出远门了,可不论他本人愿意与否,都将他折腾到了开封,不能走,抬也要把他抬去。可见把他弄下去的决心如此之大。又据说,把送到开封的刘少奇安置在什么地方,也颇费心思。上边提出一要有利于保密,那地方要比较的不引人注意;二因为天气逐渐转冷也要有暖气。于是就选择了北土街10号这个地方。这里不是闹市通衢,这里有暖气,这里就同刘少奇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啦。
至于为什么把刘少奇送到开封来,这大约就是一个政治上的歌德巴赫猜想了。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