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萨收获的四个字
当我真实地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上的时候,竟发现象梦一般的巧合: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想:这巧合是不是也预示着我将开始一种新的状态的生存?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我所有的朋友:来到西藏,眼睛才知道天空可以如此
当我真实地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上的时候,竟发现象梦一般的巧合: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想:这巧合是不是也预示着我将开始一种新的状态的生存?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我所有的朋友:
来到西藏,眼睛才知道天空可以如此蔚蓝;
来到拉萨,鼻子才知道空气可以如此悠闲;
来到布达拉,嘴巴才知道信仰的泪水原来是甘甜。
在拉萨呆久了,人容易变懒。时间好象拉得特别长,因为无事可做;时间又好象变得特别短,象赖皮狗一样靠在布达拉宫的石墙上,一个懒觉就可以打发一个白天。阳光太清澈,人好象被照得透明了,风吹过来,象清凉的纯凈水不用喝就灌进嘴巴流向五脏六腹。这时整个人便会舒服得象散成无数的微尘随着长风在金光闪闪的杨树林间飘荡。可能因为缺氧,常常长时间地在阳光底下发傻呆。来西藏之前在肚子里闷骚出来的感叹词汇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偶尔一声尖亢的藏族歌谣传过来,象一条长长的牛皮鞭子在头顶啪地甩开炸响,人才回过神来,感动得一身冷汗。
那天在八廓街上溜达,一个象刚从羊圈里钻出来的小孩伸手向我乞讨。我刚好也善心发作,从口袋摸出一张十块钱给了他。正在享受施舍的快乐的时候,形势急转直下:一群象刚从羊圈里钻出来的小孩围住了我。我再摸口袋,竟只有百元的钞票了。我那时的善心和经济能力还没达到施舍百元的境界,于是马上做了个灰溜溜的决定:掉头就跑。于是,八廓街上就出现了极有戏剧性的场面:一个穿得冠冕堂皇的小伙子被一群破衣烂衫的小孩子象追抢劫犯一样追了将近两百米。在这两百米的过程中,路边的藏民依然笑嘻嘻地摇着经筒念着六字真言,既没准备施以援手,也不象在幸灾乐祸。后来我才知道,应对的方法应该是:给第一个小孩十块钱时,应该叫他再找回你九十九毛钱,然后你可以一毛一毛地打发掉九十九个小乞丐。
跑出两百米之后,我发现没人追我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老太太,藏语叫做“阿妈拉”的,叫住了那群小孩。我原以为阿妈拉是他们的头头,因为她穿的实在并不比小乞丐好到哪里,几乎是一样的破衣烂衫。不过马上就发现我想错了,因为阿妈拉正在把手里的近半米长的经筒插在腰间,然后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毛票发给小孩子。孩子们好象也并不计较拿到的是一毛还是五分,接到手就欢天喜地的跑开了。发到最后,还有一个小孩没发到,可是阿妈拉手上的钱已经发完了,阿妈拉伸手在身上摸了一圈,捏出了一小把糌粑放到小孩手上,小孩竟也欢天喜地地跑开了。阿妈拉看到这情景,很开心地大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好象一个可爱的核桃。
阿妈拉又摇起经筒继续往前走,看到路边的乞丐或是僧人,也会捏出一些糌粑施舍。而那些乞丐和僧人也都很欢喜的接受了。
我又发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的施舍。
这样下去,很快这位阿妈拉就要变成需要施舍的人了。而她还有多长的转经路要走?路上缺衣少食怎么办?
我不由地重新观察起这些藏民,以前,我发现的是那么多的人在乞讨,在要;现在,我才注意到有更多的人在施舍,在给。而且,给的人还都是那么地开心。
有人问班禅大师:“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拉萨,您觉得该是什么?”班禅大师认真仔细地想了想,说道:“慈悲。”
在佛教里,代表慈悲的是观世音菩萨。而布达拉,即是梵文“普陀”的意思,普陀,是观世音菩萨的道场,那么,藏地最高的宫殿布达拉宫就是观世音菩萨的眷顾之地了。传说,菩萨曾经发愿救度所有苦海里的众生,如违此愿,身躯粉碎。可是,当菩萨看到虽然救度了无量众生出离苦海,却又有更多的众生投入了进去,菩萨的信心动摇了,而她的身体也顿时碎成了千百块。佛陀见此情景,将菩萨的身体重新合并起来,每一个头颅碎片变成一个新的头颅,每一个手臂碎片变成一个新的手臂。于是,观世音菩萨变成了千手千眼的形象,而她也有了更大的信心和力量去救度众生了。
在藏地有两位家喻户晓的女神,一位叫做白度母,一位叫做绿度母。她们是藏地的守护神。据说,白度母和绿度母是观世音菩萨的两滴眼泪化成。是什么让菩萨流下这两滴眼泪?是悲悯在这片艰苦环境下生存的人民,还是感于他们的纯朴善良?不管怎样,藏地的人民确是拥有了菩萨最可贵的质量:慈悲。藏民们每天都在念诵无数遍的六字真言,可是他们却认为为自己祈福是可耻的。他们诵经念咒都是在为一切的苦难众生祈祷。
什么叫做慈悲?虽然是陌生人的苦难,却能感同身受,只要天下还有一个人生活在战火疾病天灾贫困之中,他就不会为自己的小恩小怨而耿耿于怀。
或许,我根本没有必要为阿妈拉的前程担忧,因为在藏民的意识里,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有需要的人,是一种何等的快乐。
色拉寺。
宁静的小院,一人高的石墙,根本没打算挡住什么,只是象征性的圈住一块地面而已。院中几棵老树,树干象几百岁的,而枝叶却是新生的。地面上铺满了新凿出来的小石子,棱角分明。
我静静的坐在墙角下,等待着即将开始的一场“大战”。
成群结对的红衣喇嘛走进院来,三五成簇,就地坐下。后来的向先到的一一施礼寒暄,举止很是温文。
百余名喇嘛低声私语了一会,我看看时间,时针指向两点。
突然,一名身材高大的喇嘛腾的跳起身来,将斜披在身上的红衣掀至背后,露出一双光膀子,左脚猛地一跺地,右手拉开抡成一个半圆,啪地拍响左手,金刚怒目,朝坐在地上的一位喇嘛大喝一声。紧接着劈哩啪啦一连串藏语倾盆而下。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们要打架。霎时间只见三四十位喇嘛都已经跳起身来,象领头的喇嘛一样,与坐在地上的喇嘛捉对儿“厮杀”。原本宁静的小院顿时喊声震天,烟尘弥漫之中,喇嘛们腾挪跳纵,表情夸张变形,呼喝猛烈高亢,红衣翻飞,念珠乱舞。坐在地上的喇嘛,面对对手的挑战,或低头沉思,或迅速反驳。一组组一对对喇嘛时而连珠炮似的相互问答拆招,时而一起若有所悟似的开怀大笑。
这就是“辩经”,是宗喀巴大师在世时开始并一直持续至今的一种喇嘛们学习研讨佛理的方式。在相互辩驳之中,喇嘛们对教义的理解会更加深刻更加圆融。
我突然惭愧起来,这样激烈的争执,在我们“文明”的社会里,往往是发生在为了争权夺利而原形毕露的人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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