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鱼

野鱼

偷汉子散文2026-03-21 06:10:36
时下,人们对饮食的要求愈来愈高,不仅讲究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而且更加注重纯天然与原生态。几次途经隆阳区瓦窑镇澜沧江畔,路边好几个小饭馆醒目招牌上横七竖八,不一样地写着:“黄焖鸡、江鱼、野鱼”。第一次看
时下,人们对饮食的要求愈来愈高,不仅讲究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而且更加注重纯天然与原生态。
几次途经隆阳区瓦窑镇澜沧江畔,路边好几个小饭馆醒目招牌上横七竖八,不一样地写着:“黄焖鸡、江鱼、野鱼”。第一次看到“野鱼”两个字,还有些不大理解。后来凭着以往的经验在野和鱼之间加一个“生”字,便有了准确的答案。野鱼即江鱼的代名词——纯自然环境下生长的野生鱼类罢了。
从小生长在三江并流区的环境里,对野生江鱼并不陌生。澜沧江——白鱼。怒江——老南瓜鱼、蛇鱼。龙川江——癞鼻子、老虎鱼……
75年,七岁不到的我和母亲一同赶集。潞江农场至道街大约有两、三公里的路程,七十年代的东风桥还是铁索桥,桥面用方木铺垫,方木与方木之间存在有很大的空隙,很像是火车铁轨下的枕木。道街上母亲看到有江鱼出售,经过仔细的还价,一条近十斤重的老南瓜鱼放入了买菜的竹篮里。返回路上,硬要逼着母亲给我拎竹篮。东风桥上往下看,大雨过后的江水流速很快,没走出去几步,头晕目眩双脚颤抖起来。出于本能反应,双腿迅速下蹲匍匐在了桥面上。长大后母亲和家里来的客人、亲戚回忆起儿女们欢乐的童年,时常会说:“身子爬在桥面上,可两只小手还紧紧地捂住竹篮里的江鱼不放”。
89年,师范专科学校毕业,有同班同学被分配到龙川江附近的中学里教书。寒假期间应同学之邀,翻越高黎贡山来到了龙川江流域。依稀还记得,上小学时语文课老师曾用三个不同性格的姑娘比喻过三条江的特征:澜沧江——热情、外向;怒江——含蓄、深沉;龙川江——娇小、秀美。
龙川江江面与澜沧江和怒江比较,的确显得狭小。冬天水流量明显减小,好像卷起裤管就能趟过江对岸一样。岸边毛竹林随处可见,清澈江水静静地流淌,俨然一副姑娘含情默默地样子。站在江岸上,不远便可望见,江里岩石激起的浪花中有当地傣族惯用捕鱼工具倒须笼的身影。夕阳西下,浅水湾旁几个村民正在用板罾捕捉着江鱼……
星期天和同学赶乡街,看见用竹篾穿挂的一串串癞鼻子江鱼,强烈的购买欲无法抵挡。十元不到一斤,全部买下花去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同学很会做菜,顺便找来些傣族特有的佐料——缅甸芫荽和香柳,白水清煮放入少许的腾冲干腌菜,酸甜适度。癞鼻子最大的特点是鱼嘴上有突出的凸起小点,基本无鱼鳞和鱼刺,味道鲜美,食用起来非常方便。
98年与农业部门一位领导去龙陵县木城乡送下派干部。木城乡是龙陵县境内唯一与邻国缅甸果敢接壤,距离县城最远的乡镇。乡长是香堂族少数民族干部,个子不高,黑里透红的肌肤,一看便知是身体健壮的男子。来的路上有人介绍说他是捕鱼打猎的好手。第二天大早,果然,乡长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外敲门。身边多了乡农机站站长,胸口挂着用蓄电池自制的触鱼器。乡长要求我们开车到公养河的上游等候,他和站长从公养河与怒江的交汇口开始,逆流而上捕鱼。乡长很确定地说:大概中午时分大伙就能一起分享美味的野生鱼。
正午已过,迟迟不见乡长和站长的影子。为了多食些野生鱼,早点故意节省了吃,饥肠辘辘、痛苦难耐。锣锅饭冷了热、热了冷,野生香菜采择有好几大袋。几乎要到了中午两点钟,才看见乡长和站长十分疲倦的身躯出现在河水之中的画面。站长一边从鱼篓里掏鱼,一边很愧疚地说:“今天运气不好,不是季节,才触到四、五斤,而且白鱼居多,江鲤鱼太少”。江鲤鱼?难道他们触的是江里的江鱼而不是河里的野生鱼。忽然记起:父亲说过潞江老家丙闷村北边的琨崩河,几十年前曾有“黑鱼”现象发生。白露时节,怒江上的黑鱼像是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号角,成百上千条聚集在小河的入江口,拼命地往河床的上游奋力游去。一两天时间里,村里的大人小孩全都放下手里的农活和游戏,在河的下游筑坝,一时间琨崩河变成了收获欢乐的河流……问一问乡长和站长,都说木城乡过去也曾有这种情形出现,那是江鱼到河里交尾产卵,但现在几乎看不到了。原因很简单:一是人类活动迅速增加,二是捕鱼工具的日新月异。
2005年有消息传来,国家要在怒江上实施水电开发,保山市境内将有三座大坝等待筹建。一种淡淡的愁绪渐渐地由生出来……
好几次经过怒江上的曼海桥或东风桥,多会故意恰准时间,品赏一次江鱼。现如今江鱼价格已经是过去的几十倍了。老南瓜鱼150元一斤,蛇鱼要200元左右。曼海桥东岸“方圆饭馆”老板会做买卖,遇有食客在江鱼价格上讨价还价,就十分肯定地说:“三、五年后,恐怕是想吃也吃不到啦”!顾客便毫不犹豫地捉鱼看秤……
经济快速增长,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价格不再是平抑购物惟一的手段。只是常常会想:“在食用野生美味江鱼的同时,别怠慢了自然环境保护,别淡忘了过去那些曾经拥有的,一去不复返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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