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
刘诚这几天身体出了问题。其实,问题也不全是近几天就有的,只是近来这样问题那样问题凑在一起,实在折磨刘诚。他的肠胃一直不好,大便溏薄,舌胎白腻,且厚且苦,扁桃体肿大。刘诚以为拉稀拉不死人,一直放任自流。
刘诚这几天身体出了问题。其实,问题也不全是近几天就有的,只是近来这样问题那样问题凑在一起,实在折磨刘诚。他的肠胃一直不好,大便溏薄,舌胎白腻,且厚且苦,扁桃体肿大。刘诚以为拉稀拉不死人,一直放任自流。这两天下了春雨,天气骤然变冷,那个寒冷微雨的早晨,刘诚就觉得头晕腹胀,大白天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衣还寒酸发热,脑袋稍微受点震荡,头会发痛。这天晚上钻入又冷又湿的被窝,他佝偻着身子,翻来复去睡不着。这些染身的问题不好对妻子说,要是好说刘诚早就去说了。此时,不光刘诚辗转反侧不得安睡,与他冷战多日的夫人也在另一卧室难以安寝。分室而居,互不搭理,这是典型的冷暴力。刘诚这样想。他恨这样的冷暴力。
才睡下,刘诚被一阵凶狠的咳嗽打断想象,他的喉咙肿起来了,像有一块痰郁积在喉咙里,瓶塞子塞着瓶颈一样,吐不出又吞不下,一直诱着刘诚咳嗽。他咳一咳,停一停。没停多久,从胸膛里鼓起一口气,慢慢地升到了咽喉底,刘诚想压制一下,不让咳出声响来,可怎么也压不住,那口气使劲要往上涌,要从喉咙底蹦出来,刘诚顺势重重一咳,咳出一口痰,含在口中,他要等咳出又一口痰后,一齐吐到痰盂里。他咳嗽时,并不是爽朗地咳一下,就能清痰化郁,消痒止痛,而是一连串咳嗽,那咳嗽声活像拿了摇手柄发动一辆老式拖拉机发出的沉闷响声,一阵阵,咳咳咳咳,最后也不见咳出个结果来,过一阵子又会酝酿出再一阵子咳嗽。
就连这咽喉炎,这咳嗽,对刘诚来说也不是新鲜玩艺,他每年的初春季节都有一段不断的咳嗽期。他想这不会是偶染感冒那么简单。
晚上什么时候刘诚的咳嗽声停歇了,他自己无法知道,直至他进了睡梦中,咳嗽声才停歇的。他熟睡了,忘了痛,忘了痒,那口痰塞着咽喉就任它粘乎乎塞着了。
刘诚的脑诲里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动。刘小叔在讥笑刘诚是厚脸皮的尿床鬼。刘诚很生气,他不服气地对刘小叔说,你不要五岁笑三岁,说不准你小时候也是一个尿床鬼。正当他俩争执的时候,邻里的一个接着一个女眷像强弩般朝刘诚疾射过来,很快,很凶悍,刘诚成了众人的攻击对象。刘诚需要应战,口舌之争已是徒劳的,他抓住一人就耍,像拉面人调弄手中面条,将那人舞动一阵,然后掷于敌阵前沿,那一群悍妇开始四下散去。
刘诚刚才是做梦了,他在冷汗淋漓中醒来。汗液浸润了的被窝更添湿冷。这会儿,他喉咙里似虫子爬动的痒痒感觉又触动着他的大脑神经,他想不咳嗽,忍了又忍,吸进一口长气,缓缓地呼出来,最后还是忍不住,便一阵阵咳嗽起来,一阵高过一阵,一阵急过一阵,有时刘诚咳出了眼泪,吐了好几口痰,或浓或淡的痰液漂浮在痰盂里的尿水面上。
刘诚一边咳嗽,一边期盼早点天亮起来。
刘诚在小街上开了一家小超市,叫诚诚超市,售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他通常在早上七点半开门,并抽空去附近的开水房里冲一壶开水。刘诚喝茶不多,一壶水足够他用了。
经营开水房的是一户北方人,一对老夫妇,有好多个子女,子女又有他们的子女,年轻人多去打工了,老夫妇一边烧开水,一边照看小孙孙。老汉叫周长水,打开水的大多数用户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周什么方的,见面相互“嗯啊”打个招呼,仅此而已。刘诚认识周老汉有三四年了,也不知道老汉姓孰名谁。
开水房很简陋,一只烧水锅炉是周家最大的家当,开水房其实没有房,甚至连廊檐也谈不上,锅炉前后没有遮拦,四周畅开着,顶上盖了一个破烂的窝棚,坐锅炉前烧水的身后,铺了一张铺子,垫在高高堆积起来的废木料上,床后被废木料堆成的屏障遮掩着,这铺子给守夜看护锅炉的人留的,白天也可供人躺卧休息。他们租住的房子也是又矮又小,十分破旧,四壁找不出一平方白亮平整的墙壁。
起先,一壶开水一毛钱,周围各村镇也是同一个价。一年前涨了价,周长水的开水房一壶开水一毛五。当初为提高水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周长水的儿子小周说,柴火现在很贵,涨价了,还有自来水水费也很贵,开水不涨不行。老周的女儿也说,一壶开水一毛钱,太便宜了,没钱赚的。周长水的意思,当初选择烧开水,甭想着发财,能过去,就算了,咱心放平点,别计较那么多。周老太说,问题是过不去呀。周长水说,依你们涨多少钱一壶合适?小周说,两毛一壶。老周女儿说,哥,你也太凶了,我看一毛五一壶合适,首先是涨了,但涨幅有限,别人容易接受。周家人都觉得一毛五一壶的价钱较合适,就这么定了。后来有人提出一个问题,收费会遇到一点麻烦。问题是这半毛钱不好找兑。老周的女儿说,可以张贴公告,打两壶开水三毛钱,单壶开水一律两毛。小周嘻滋滋一笑,说,这好,那些本来想打一壶开水的人就会来多带一壶开水,坚持打一壶开水的,他要付出由原来的一毛变两毛,往后的收入要增加许多啰。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滴水龙头前排满了带着无数开水瓶等待灌开水的人群,那只储钱木盒子和储钱罐一会盛得满满的,然后变成红红的一大叠巨款。
刘诚最初遭遇周家开水房涨价的事实,很不习惯。这一壶开水值不值一毛五姑且不论,摆在刘诚面前的是一壶开水两毛钱的问题,你定价每人一壶两毛钱也行,童叟无欺,一视同仁。可刘成偏偏要每瓶枉付半毛钱。因此,刘诚对周老太说,他不跟周长水说,也不跟他们的子女说,因为刘诚觉得周老太才是开水房的当家人。刘诚说,我要是打了这壶开水今后不来打水,休说付两毛钱一壶,就是要我五毛或一块,我决无二话;可我是常客,明天后天,乃至今后很多天,还会来打水,你非但不给常客一点优惠,还要涨价,甚至要黑我们的开水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刘诚继而说,你自己想想这壶开水值不值两毛钱?老板娘,依我的方法这样行不?按日期,单号日子,每瓶付一毛,双号日子,每瓶付两毛。周老太说,别这样罗嗦,你每次带两个瓶子,不很省事啊!刘诚说,可我用不了那么多开水,纯粹浪费。你老放心,我记得日期,按不同日期给你不同水价,不会错你的钱。周老太勉强同意,行。
刘诚按单双号不同日期付不同开水价钱,打了有一年开水。遇单号日期,他带去一毛钱打回一壶开水;逢双号日期,带去一元钱去开水房找兑,无论谁收钱,不管有多熟悉或者多陌生的人收钱,都收取两毛钱。仅有一次周长水多找了刘诚一毛,刘诚也主动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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