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大哥的故事
这几天老伴冠心病犯了,又住进了医院,独生子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也就没有时间回家照顾他的母亲,这样只能由我自己日夜为老伴做全程陪护。老伴所住的一号病房里住满了各种各样被医生诊断为“冠心病”的患者,有的是心
这几天老伴冠心病犯了,又住进了医院,独生子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也就没有时间回家照顾他的母亲,这样只能由我自己日夜为老伴做全程陪护。老伴所住的一号病房里住满了各种各样被医生诊断为“冠心病”的患者,有的是心肌缺血,有的是心绞痛,有的是心肌梗塞,也有的是心力衰竭,病情不一,症状各异。由于小县城里的“大医院”管理较为“人性化”,每位患者身边都会有诸如我一样至少一个人的夫妻陪护,有的是兄弟照顾哥哥,姐姐陪着妹妹,子女侍奉老人。陪护与病患之间有人在低声交谈,唯恐破坏了病患静养的环境;有的则是一家几代人轮番上阵,或慰问或陪护。有的孝子贤孙们对老人甚是关爱,无微不至,紧紧地依偎在老人身边,嘘寒问暖,笑语殷殷。有的人天生高音大嗓,音调难改,声情并茂,本来应该非常安静的心脏病患者病房,现在却俨然变成了一个浓浓亲情的宣泄场,嘈杂声一片。但就在这嘈杂声中,我听到的是每个人所表达出来的亲切而又真挚的情感,我看到了血浓于水的人间真情,听来了几段令我深受触动的人情故事,尤其是那一段关于高家大哥的故事。
与老伴邻床的七号床住着的是一位看上去八十多岁的老头,他是先于我们住进医院的,据说是患有心绞痛与“肺炎”等多种疾病的“五保户”老人。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那是一张晦暗的面庞,一条青筋爬在额头,整张脸深陷在突起的颧骨中,一只伸出来的胳膊,瘦的如柴棒。那一双大眼睛深深陷在干枯的眼窝中,眼球中已失去了应有的光芒。他蜷缩在病床上,气喘吁吁,吃力地呼吸着,好似从心底里挣扎着。吊瓶中的药水,一点点、一滴滴,艰难而又缓慢地钻进他干瘪的身躯里。到了晚上他一会双膝跪在床上,喉咙里不住地发出一阵阵“呼噜呼噜”的喘息声,很明显是在艰难的喘息。一会又将他干瘦的身体倚靠在床头,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好似若有所思。一会又呆呆地在病床上静坐不语。这一夜他就这样坐卧不宁,咳声叹气,难以入眠。
他的老妹子,一个六十岁出头、办事十分利落的女人服侍在他的身边,给他洗脸,替他喂饭。空闲时,她小声地同我聊起了这个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的哥哥,给我讲述了有关于他这个哥哥的一些故事。
他们家弟兄姊妹共五个,她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也是家里最小的宝贝“老疙瘩”,叫高洁,现在她自己的家住在市内,已经退休几年了。患病的老人是他的大哥,名字叫高翔,今年的实际年纪是七十五岁。居住在距离县城四十多公里远、一个叫老鹰咀的偏僻山沟里。
六十多年前的老鹰咀村被四面陡峭的山峰包围着,整个大山上布满了荆棘。一条蜿蜒的小河,水流清清,流水潺潺,给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沟里带来了些许生机。一条坎坎坷坷的乡间土路,逶迤着通向大山外面。在这个深沟里东一户、西一户的零散居住着五十几户人家。人们世代居住在这里,繁衍生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贫而又单调的生活。在这条山沟沟里太阳每天总是要迟到升起,它又很会偷懒,总要习惯的提前到山的那面休息。
沟里靠近北山脚下,一幢五间低矮的土平房里住着一户人家。这个家里上有六七十岁的爷爷奶奶,下有四男一女、一差两岁年龄、肩挨着肩的五个孩子,大一点的也才只有十几岁,这就是高家。高家的小两口一年中长在生产队,靠在生产队辛苦劳动赚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工分来维持这一大家子人的生活。两口子苦熬苦拽,就怕秋后算账,因为等到秋后生产队一算账,每年两口子一年到头挣来的那些工分钱都不够领取全家人的口粮。都是旧账未还清又增添了新的欠账,欠下了生产队一笔又一笔的饥荒钱,高家的家境十分贫困。
大哥小的时候是个即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家里的窘境他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为了能够早点帮助家里多赚些工分,才刚刚要读小学四年级、在学校里品学兼优的他便自动辍学回家了,毅然决然的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第一件对父母不孝的事情。为此,年幼的大哥不仅挨了爸爸训斥,还头一次遭到了爸爸一顿暴打。
那天是秋季开学的第一天,依照惯例大哥都会早早起床,然后穿戴整齐,吃过早饭,就会兴高采烈背起书包,带领着二哥、三哥去上学的。可是那天早上大哥却一反常态,出奇地慵懒,脸也不洗,牙也没刷,碗筷不动,耷拉着脑袋坐在炕稍,一张苦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爸爸问他:“老大,这个点了,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吃饭上学去啊?”
“爸爸,我不饿,不想吃饭,心里有火,这饭我也吃不下去了。因为,因为,我不想去上学念书了。”大哥吞吞吐吐的嘀咕着。
闻听此言,爸爸开始以为听错了,才又十分的惊异问道“什么?老大你在说啥?不想念书了?为啥书念得好好的,说不想念就不念了呢?你小子发的什么神经啊。你必须给我好好说清楚。”显然爸爸是生了气的。
“我感觉念书没啥意思,念书也不顶工分花。没有文化可以,没有工分就领不来口粮,就要饿肚子,就要拉饥荒。”大哥低着头,嘟嘟囔囔的小声回答着。
“工分不够领口粮,那都怪爸爸没能耐,但是爸爸会想办法让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吃上饭的,这个事用不到你小孩子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该去念书就必须还得去念书!”爸爸情绪很激动。
“爸爸,我就是不想念了,念书真的没啥意思,对念书我已经感到实在是厌烦了!你就是说出龙叫唤我也不去念书了!”大哥的嗓音稍稍提高了些,第一次顶撞起爸爸来。
“你还学会敢顶嘴了,你,你……”爸爸手指着大哥,气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发抖。
“爸爸,我再说一遍,我已经决定了,从打今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去念书了!你也就别再逼我了,逼也没用的,我不想学,你硬让我坐在那里,我也是学不进去,左耳听右耳冒,说啥也没有用了,我就是想去队里干活赚工分。”大哥的语气明显的强硬了。
“你的翅膀还没硬呢,就敢不听我的话了啊,看我打死你!打死你!”爸爸边说边甩起笤帚疙瘩,狠狠地抽打在大哥稚嫩的身上。
倔强的大哥任凭爸爸手中挥舞的笤帚疙瘩雨点般的落在身上,屁股上出现了青一条紫一条的印痕,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爸爸手中挥舞的笤帚,竟然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妈妈看着孩子挨打心疼,挺身护住大哥孱弱的身体,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孩子他爸,我求求你别再打老大了,要打你就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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