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

蛛网

百脉小说2027-01-29 05:38:36
老屋的墙角上,有一张很大很大的蛛网,那是我五岁那年,一只蜘蛛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织成的,它织好的时候,我娘已经走了十八天。娘走时,我不懂得哭,只是被人强按着机械地磕着头。磕得我的膝盖好痛,我哭喊着找爹,
老屋的墙角上,有一张很大很大的蛛网,那是我五岁那年,一只蜘蛛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织成的,它织好的时候,我娘已经走了十八天。
娘走时,我不懂得哭,只是被人强按着机械地磕着头。磕得我的膝盖好痛,我哭喊着找爹,爹蹲在屋子的一角,那张蛛网下,默默地抽烟,不理我。娘被埋的时候,我像疯了一样扒着土,骂那些往娘身上铲土的男人们。邻居家的女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我拉回了老屋,从此,老屋里只有爹、我,还有墙角的那只蜘蛛,默默地织着一张很大很大的网。
娘走后,爹整天不说一句话。饭有时做,有时不做,我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拿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填肚子。邻居家的女人——刘寡妇,一个长得很漂亮,也很年轻的娘们儿,成了我家里的常客。刘寡妇本来与娘的关系不太好,现在,刘寡妇可怜我们家只有鳏夫弱童,又知道男人拿不起针线,便时常来帮着缝缝补补,做饭做菜,有时要忙到半夜,我睡下后,刘寡妇才回去。而爹呢,把刘寡妇家地里的活全包了。
刘寡妇的到来,不仅让家里有了生气,爹的脸上更是重新见到了春天。爹从来都无视我的存在,娘在时,爹常常出了老屋门口,站在粪坑沿上,很响很响地撒尿。娘骂爹,爹就说:“娃还小哩,怕个甚!”娘死了,爹仍然站在粪坑沿上,很响很响地撒尿。刘寡妇骂爹,爹就说:“娃还小哩,怕个甚!你又不是没见过。”爹嘿嘿地笑,边笑边很放肆地抖着他两腿间的东西,刘寡妇红着脸,跑进屋里抖着双手干活儿。
夏天里,天很热,刘寡妇说:“天这么热,要不让娃去我家睡吧,省得孩子热着,你也管不了。”爹说:“随你,娃过去,你过来。两个小的占一个家,两个老的占一个家。”刘寡妇啐了爹一口,骂爹老不正经,爹就说:“老个甚哩,不信你试试。”天很晚了,刘寡妇还没走,我有些困了,刘寡妇便抱我到外间屋里睡。半夜我憋尿醒了,听到里间屋里爹吭哧吭哧的声音,还有刘寡妇伊伊呀呀不敢叫而又忍不住叫的声音。我跑出去尿完,回到屋里时,爹屋里的声音仍然叫得很响。我推门进去,便看见爹光着身子骑在刘寡妇的身上,使劲地“打”。我呆呆地看,爹大概听到了门响的声音,扭过头来,看见我,便像是狼看到了羊,那一夜,我挨了爹的打,爹是用刘寡妇给爹做的鞋底子打的。
从此,我便再也没有在老屋里睡过,老屋成了我的餐厅。我搬到了刘寡妇家,和刘寡妇的女儿——香香做伴。那年我八岁,香香也八岁。
我极不情愿去刘寡妇家睡,我恨刘寡妇占了我娘的床,更恨刘寡妇晚上不回来,香香半夜里哭着找娘的时候,我就得像娘一样照顾她,有时候,我急上来,就像爹打我一样打香香,香香便吓得不敢哭,乖乖地躺在被窝里睡。香香是不敢告诉刘寡妇的,因为我事先声明过,要是香香敢告诉刘寡妇,我扒了她的皮。
打人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习惯,而被打,也似乎能成为一种习惯,那时,我心里总有一种得意,爹骑着刘寡妇打,而我,骑着香香打,谁让刘寡妇占我娘的床呢?
虽然我常常打香香,香香却越来越离不开我。一上学,香香便每天跟在我身后屁颠屁颠的。晚上睡觉时,拿尿盆,铺床被,全是她的事。两个孩子,在相依相怜中慢慢长大。三年级时,一群野小子骂香香是野种,香香吓得哭得泪人儿似的,我看着香香可怜,妈的,敢欺负香香,我卯足了劲儿,把几个野小子中一个最高个儿的,一下按在地上,然后骑在他身上,像打香香那样打,直到那小子告饶,保证以后再不欺负香香了,我才停手。以后,香香更是离不开我,而我为了保护香香,也真得像一个野小子一样,走路时迈着八字步,肩膀随着身子一晃一晃的,单就这架势,也会把那些野小子们吓得屁滚尿流。
上初中了,我和香香同时考上了县重点初中,而且分在了同一个宿舍。我跟香香同铺挨着,半夜里,香香常常不是说害怕,就是说冷,不管不顾钻我被窝,我着急,但屋里有同学,不方便打她,就偷着在被窝里拧她,香香哼叽几声,才乖乖睡。
但一天夜里,香香被我拧了以后,突然哼叽着说肚子疼,起初我没在意,装什么装?但她好像疼得越来厉害,最后头上竟然冒了汗,我吓坏了,忙问怎么了,香香捂着肚子,不说一句话,我撩开被子,鼻子里冲来一股血腥味儿,我也吓坏了,忙问同屋的同学,有个年龄大点的同学走过来看了看,笑了。我有些气急,这人,人家病了还笑。看我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那个同学对我说:“敏,看你们俩两口子似的,那么好,你真不懂啊?香香来事儿了。”
从此,香香便成了一个女人,而我,也不再打香香,一夜之间,我心中的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香香的一份责任,香香太漂亮,但又最软弱,常有野小子给她偷递纸条,或者半路上截我们,我自然而然成了“大哥”。直到有一天,我也来事了,才明白,原来我跟香香一样,也是地地道道的女人。
但我不愿意承认,香香更不愿意承认,猫一样的粘人,从学校一直粘到家里。
老屋里的墙角里,仍然有一张蛛网,但网上却不见了老蜘蛛。而那张网,有些残破,那一年,我十六岁,初中毕业的时候,爹上山时遇到雷雨,一个雷把爹劈了。爹被抬回家时,头上黑黑的,像是从火里扒出来一样,香香哭得跟亲爹死了一样,跪着哭了站着哭,后来竟爬到我怀里哭,弄得我身上湿湿的。而我却一声也哭不出来,心里想,死了好,娘在地底下再也不会孤单了。
爹被埋后,我心里感觉有些亮堂,我终于可以回老屋了,终于可以在娘原来的床上睡了。
可是,晚上的时候,刘寡妇竟然又过来了。刘寡妇看我在屋里呆呆地坐着,便抹眼泪儿,对我说:“孩子,别难受,以后哇,我就是你娘,有我呢,别怕。”我心里厌厌的,心想,我长大了,哪还用得着你管?可眼里却不争气地流出了泪。香香走过来,抱住我,起劲儿地哭,我反而不哭了,倒劝起了香香。刘寡妇默默地做了饭,帮我整理着屋子,说:“你们俩早点吃饭,吃完了就回去早点歇着,好几天了,也累坏了。”我心想:爹没了,怎么还占着我家的窝?刘寡妇没看出我的心思,急急地让我们吃了饭,香香便拉着我的手走。我说:“我以后还是在家住吧。家里没人了,我得守着这个家啊。”刘寡妇说:“你个傻妮子,一个闺女家家的,一个人在家我能放心?不怕有野男人?快走,这个家我给你守着,你跟香香那边睡去。”香香也拉着我的手不放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