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童乐之爸爸的承诺
傍晚,已经过了放学的点。某小学石砌乒乓球桌前几个孩子围着打球。当时我也在,我们每人打三个球,谁赢谁站桩。而我由放学至现在已经连庄了好几把了。啪——一个漂亮的扣杀抽出,又解决掉一位对手。换人之际,我做作
傍晚,已经过了放学的点。某小学石砌乒乓球桌前几个孩子围着打球。当时我也在,我们每人打三个球,谁赢谁站桩。而我由放学至现在已经连庄了好几把了。
啪——一个漂亮的扣杀抽出,又解决掉一位对手。
换人之际,我做作的用木板锯成的光板球拍扇着脸颊。这时,胡进笑嘻嘻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糖果说:“小胖子,球打得真不错,给你吃个糖果。”
胡进是我们邻村的,和我同姓,比我高一年级,经常在一起玩。我勾了眼胡进手中的糖果,呦呵——大白兔呢。
那时候可不懂什么客套,我拿过糖果看都不看随手剥去糖纸丢进嘴里。当时脑子在想要不要等会和他打的时候放点水,让他也做几把庄。咯吱,嗯?这大白兔味道咋有股煤油味道哦?我又嚼了两口,赶忙吐出来一看,粉笔,没错,就是粉笔。呸呸呸,我弯腰一边干呕一边频频吐着嘴中白色的碎末。
哈哈哈,胡进站在我不远处捂着肚子夸张的笑着。
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在胡进的笑声中不断膨胀。我恶狠狠的瞪着他,脑中虽然空白一片,可手上却有了动作,我趁手拾起脚下的石子,奋力朝对方扔了过去。
咻——
哎呦,哇——
80年代末,长江流入秦淮河的水夹砂严重,浑浊泛黄的河水流进市区的叉河流速减慢,形成淤积。因此那几天每到冬季上冻时候,市里会给郊县下任务,组织壮劳力有偿清理运河。我们这俗称“挑方”,挑方的场面相当的壮观,我有幸亲眼目睹过一次。
天刚蒙蒙亮,每个生产队的壮劳力拿着铁锹挑着担陆续攀上了拖拉机。一个乡镇有几十个生产队,十几台拖拉机浩浩荡荡朝着承包的河段驶去。冬天坐拖拉机的滋味可不好受,女人扎着包头巾那还好点,老爷们只能用带着纱手套的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时擦一下迎风飘摇的清鼻涕。而我嘛,则坐在车厢中间,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通过人与人的间隙打量沿途陌生的风景。
颠簸了近一个小时,到了运河边,那场面只能或者说必须用宏大来形容了。干涸的河床内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河堤上到处是彩旗招展标语满天,彩旗间隔处有小贩摆的各种各样的小摊,卖甘蔗的,卖瓜子花生的,卖包子馒头的茶鸡蛋的,而这些恰恰也就是来的目的。
挑方分三个工种,拿锹的,挑担的,还有就是厨子了。铁锹一般拿在女人手中,毕竟相对挑担子要轻松很多。一上午的时间我都是坐在草帘子上嗑着瓜子度过的。
转眼到了饭点,我爸拉着我和大伙一起朝吃饭的地方走去。同路的一位女人和我爸搭上了话:“哟,海子,你阿晓得?你家儿子在学校用石头把我儿子头砸破了,淌了不少血呢。”
我爸一听,顿时瞪圆眼睛吼我:“阿是哒?”见我低头不做声,便用他硬的跟钢筋般的手指戳着我小脑袋接着训:“我看你皮紧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爸训完我,原本绷着的脸色转而开上了几朵花,对着胡进的妈妈说:“哎呦,真不好意思,你家那小子没得事吧?平时在家我总跟他说不能欺负同学,看来这小子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回家我好好收拾他。”
我一听回家收拾我,我不干了,委屈的摇着爸爸的胳膊,嘴巴撅得老高说:“你说话不算话,上次吃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过:打架把人头砸破了不但不骂我还给我煮鸡蛋吃的。”
呃——当时的场面有些尴尬,不过这尴尬的局面没保持多久,很快就打破了。我爸脸憋得铁青,扬手给我一个嘴巴:“妈了个巴子,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这样讲过。”
后记:
某次晚饭桌上,我爸小酌几杯后跟我念起了经:“我跟你讲啊,在学校不能欺负同学,但是如果别人欺负了你,你不还手你就不是我儿子——”
我妈敲了敲菜盘子瞪了我爸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有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怎么?”我爸接着酒劲横着脖子回了一句,而后跟我继续念叨:“听好了,要是别人欺负你,你打不过别人那就给老子用石头砸,把人头砸破了老子回来不但不骂你,还给你煮鸡蛋吃,哈哈哈。”老爸疯笑几声,见我没什么反应,伸手拍了下我的后脑勺吼了一句:“阿记好了?”
我连忙跟小鸡吃米似的不断点头:“记好赖,记好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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