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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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翻小说2027-02-04 01:02:56
一后厨的勤杂工已经把面粉放到了案板旁的不锈钢盆里,苏瑶站在案板前,伸手抓起一把面粉,使劲一攥,手松开,面粉就成了一个团。她脸上有些不快,对勤杂工说:“我跟你说了,我要的是高筋面粉,你怎么给我拿低筋面?

后厨的勤杂工已经把面粉放到了案板旁的不锈钢盆里,苏瑶站在案板前,伸手抓起一把面粉,使劲一攥,手松开,面粉就成了一个团。她脸上有些不快,对勤杂工说:“我跟你说了,我要的是高筋面粉,你怎么给我拿低筋面?!换!”勤杂工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唯唯诺诺的,听到苏瑶地呵斥,连脖子都红了,赶忙说:“苏姐,对不起,我刚来,还不懂,马上就给你换。”然后赶忙端起盆。小跑着进了后厨的仓库。
白案上的师傅有好几个,苏瑶完全可以不用亲自动手去做这个南瓜饼。每天她只要看着,让那些师傅去做就可以,虽然她才二十多岁,可她已经是这家酒店白案的负责人。只是刚才高经理对她说,今晚有桌客人非要点她做的南瓜饼,而且高经理一再嘱咐,今晚这桌客人身份特殊,要她一定好好做。
苏瑶才不管什么重要不重要,在她眼里,只有那些一团团的面对她才有真正的意义,她必须要让那些安静而又死气沉沉的面活起来,让它们有生命,而且是有灵性有姿态的生命,这样才能对得起它们。
(注:苏瑶在刚刚找到工作的时候,曾经约我到茶社喝茶,我们沏了一壶龙井,听着琴师奏着《高山流水》曲,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茶香丝丝缕缕渗在空气中。苏瑶对我说:“老师,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在我眼中,面粉是有灵魂的,它是小麦的精华,小麦在风中舒展着柔美的身姿时,就是一株株鲜活的生命,最终,它们把生命中的一切都注入到麦粒中,变成现在白净的面粉,这是小麦的灵魂。没有人去关注面粉的前世,但是我能懂他们,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生命复活。”我表示理解,我说:“《金刚经》中有这么一句话,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佛认为一切都是有生命的,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这说明你是有佛性的。”苏瑶听了就咯咯地笑:“老师,你不要这么说,我又不懂什么佛学,我只是这样认为,我尊重它们。”苏瑶说完这些话,脸上是有红晕的。也许是我对她的夸赞让她感觉羞涩,但我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苏瑶是有佛心的。)
面换了上来,勤杂工又把一大玻璃杯热水放到苏瑶手边,苏瑶用手碰了下杯壁,眉头一皱,说:“水不够热,换!再来杯凉水,从冰柜里拿,要带冰碴的。”那几个白案师傅都停下手中的活,站在自己的案板前看着苏瑶。热水重新换上来,还有带冰碴的凉水。苏瑶又碰一下热水的玻璃杯壁,没有任何动作,呆呆站着。过了一会,她又试了一下热水的温度,然后拿起热水杯,直接就浇在面粉上,同时用一把大勺开始搅动面粉,又拿起凉水杯,倒了也就四分之一杯,大勺还在搅动,然后又是热水,面粉很快变成面块。
其他白案师傅都在看着,这些程序他们都会,也不止一次看苏瑶和面,甚至有心的师傅连面粉、热水、凉水的配比都记在心里,他们不相信苏瑶跟他们讲的配比,总认为苏瑶是留了一手的,其实,苏瑶教给他们的和她现在做的,是一样的。
苏瑶把面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一会儿,她的额头渗出些许的汗,让她白皙的皮肤增添了些许亮度。面已经揉好,她就拿块湿布轻轻盖在了面团上。然后开始调南瓜馅,南瓜碎,葱姜,自己调制的调味品,炒好的鸡蛋末。放最后一勺盐时,苏瑶突然感到胳膊一阵痒,手就抖了一下,该放半勺的盐,结果一勺都倒入馅料里。苏瑶想,盐多一点少一点也没什么,无所谓味稍重或稍清淡一点的区别,再说,自己也不知道客人是什么口味,也就没在意。
(注:苏瑶后来对我说,如果没有这点失误,也许就不会有以后的事情发生。有时候,人活着就是个命,可能不经意的一个举动或一句话,就会有不同的结局。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任何人都无可逃脱,她的话让我想到了《麦克白》。是的,命运,无可挣脱。但是,心的枷锁,是可以挣脱的。当然,这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呢?多少人,不都是内心在苦苦挣扎吗?)
马上下班,苏瑶喝完最后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柠檬水,换下了工装,准备离开。高经理陪着那桌客人走下楼来,直奔后厨。走在前面的那人,腰板笔挺。高经理在那人前半步的一侧,稍弯着腰,走到苏瑶跟前,
“冯总,这就是做饼的白案师傅,苏师傅。”
那人没理高经理,虽然是平视着苏瑶,但还是给人一种睥睨一切的感觉,这让苏瑶很不舒服。
“你长的很漂亮。饼做得非常好吃,怪不得他们推荐我到这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师傅,没想到这么年轻。你做的饼配得上你的气质。”
对她手艺的夸赞,苏瑶不止听过一次,甚至有些麻木。只是这个人,第一次见她就先评价她的相貌,很直白,而且好像在那人看来又是那么自然,仿似他就应该站在高处随意评价他人。
“哦,谢谢,欢迎您下次再来。”苏瑶掩饰着不快淡淡回应。
“你用的是高筋面,这种面有韧性,筋道,你和面用热水烫过,破坏了面里的蛋白质,这让面变得松软可口,但这样会让面发粘,所以你又加了冷水,保留了部分蛋白质,因此你做的饼松软中还带着筋道。”他顿了一下,又说,“这样和面每个白案师傅都会做,但是,并不是掌握了冷热水的配比就能做好的,你,不一样,你有分寸,拿捏非常到位。”
这人是个行家,他后半句的话让苏瑶突然有种知己的感觉,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是很奇怪的东西,一句话,一个眼神,如果对了,是可以直抵人的内心的。这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感觉。对,就是分寸,这是苏瑶自己做饼的诀窍。
苏瑶不由得多注视那人一眼。西装搭在胳膊上,白底淡蓝条纹的衬衫,西裤的裤线直直顺了下来,黑色的皮鞋闪着亮光。应该年纪不大,三十多岁吧,超不过四十岁。理着板寸,眼睛很大,透着亮,很有神。
“谢谢您的夸奖,如果您觉得好,希望你多来,支持我们的店。”苏瑶看着他,说着酒店工作人员的标准用语。
一群人都哈哈大笑,一直笑到酒店的门口。那人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送他们到门口的苏瑶,“你要知道,客人喝酒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品尝了各种口味的菜,口会重的,最后上面点的时候,需要略微清淡一点,今晚你上的这道饼,并不咸,但应该还是多放了一些盐,也许是你自己没注意,没事,你还年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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