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资产阶级主流价值对人性的压迫

阳光,资产阶级主流价值对人性的压迫

涎涎邓邓杂文2027-01-06 19:48:45
解读一部杰作,也许比创作一部二、三流作品难,当然,比创作一部不入流的作品更难。因为存在诸多因素的制约。比方说,在读《局外人》的时候,我就曾经被“荒谬的人”这个前人对默而索的评语深深地困扰过。但是,当我
解读一部杰作,也许比创作一部二、三流作品难,当然,比创作一部不入流的作品更难。因为存在诸多因素的制约。比方说,在读《局外人》的时候,我就曾经被“荒谬的人”这个前人对默而索的评语深深地困扰过。但是,当我逐渐忘却这一论断进而完全进入自由阅读的境界之后,我才深深感到,默而索这个人物并不复杂,其实只是一个真正热爱生命和生活本身因而敢于反抗资产阶级主流价值对人性的压迫的人。
显然,故事的核心事件是默而索在海滩上杀死了一位阿拉伯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围绕这个问题,小说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之所以说重要人物而不说主要人物,是因为在小说中,除了默而索之外没有一个人物是主要的)分别作了解释,其中最明确的包括检查官、神甫、律师、莱蒙、赛莱斯特、玛丽和默而索自己的解释。
玛丽的解释几乎谈不上是一种解释,因为在被动地回答了法庭的一些提问之后,她只喊出了一句话,就被执达吏拖了出去。但是,她在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话“情况不是这样,还有别的,刚才的话不是她想说的,是人家逼她说的”,却提醒我们,假如法庭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又能说出一些什么呢?从小说的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出,除了她和默而索的爱情,她实际上说不出什么能影响法庭对默而索的判断的证据,因为在法庭看来,她与默而索的感情主要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发生的,即在默而索刚刚埋葬了妈妈之后发生的。在埋葬妈妈之后和女友发生感情包括发生性生活有错吗?在法庭看来,默而索在埋葬妈妈前后的一切行为,包括在停尸间抽烟、喝咖啡、睡觉、在事后游泳、看滑稽电影……等等,都是“道德魔鬼”的冷酷表现,因此,玛丽的任何解释实际上都只能起到一个作用,那就是加重默而索的罪行。
赛莱斯特的解释很简单,他说“依我看,这是一件不幸的事。谁都知道不幸是什么,这使你没法抗拒。”由于他也明显属于那种“缄默孤癖”的人,他无法清楚地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这样说的理由。但是,他的解释显然得到了默而索的认同,因为听完赛莱斯特的解释之后,默而索“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拥抱一个男人”。那么,赛莱斯特的简短解释中究竟是什么东西打动了默而索?在听完法庭的绞刑宣判之后,默而索感到“那不可逆转的过程又抓住了我”。可见,在赛莱斯特的解释中真正打动默而索的,其实就是四个字:没法抗拒。
可是,究竟什么是无法抗拒的呢?在解释自己的杀人动机的时候,默而索说了一句话,“我说是因为太阳”。以常理论,这无疑是荒谬的。但是,假如深入到默而索在海滩上杀人时的情境里去,我们就会看到这句话不仅包含了最基本的事实,而且,确实包含了默而索看似荒谬的杀人“动机”。
莱蒙邀默而索去他一位朋友马松那里去玩,默而索事先已经和玛丽约好了一起度周未,便在得到莱蒙的同意之后带着她一起去了海滩。出门时,莱蒙发现他曾经被他污辱过的情妇的弟弟和另外一个阿拉伯人正站在街角观察他们,便急忙领着默而索两人跳上了公共汽车。但是,到达海滩后,他们又遇到了那两个阿拉伯人,于是,莱蒙领着马松、默而索和他们干了一架。阿拉伯人抽出刀子划伤了莱蒙的嘴和胳膊。在马松帮助下找到住在海滩上的一位医生包扎后,莱蒙不服气,还要打复场。在海滩上,他们又遇到了那两个阿拉伯人。他们再次作好了战斗准备。为了防止莱蒙滥用武器,默而索让莱蒙把手枪交给了他。但是,阿拉伯人却退到了一块黑色的礁石底下。于是,他们放弃战斗,返回马松的木屋。在其他人都走上楼梯后,默而索被太阳晒得脑袋嗡嗡响,感到“待在那里,还是走开,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便又向海滩走去。在那块黑色的礁石的阴影里,默而索又看见了那位阿拉伯人。对方躺在地上,警惕地望着他。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知道这是很愚蠢的,因为“走一步并避不过太阳”,但是,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阿拉伯人见势抽出了刀子,耀眼的刀锋隐隐地对着默而索。“就在这时……就在这时,一切都摇晃了,大海呼出一股沉闷的气息,我觉得天门洞开,向下倾泄着大火,我全身都绷紧了,手紧紧握住枪”。枪响了,稍后,默而索又向尸体补了四枪。
这就是默而索杀人的全过程。显然,他并不具备如检查官所论断的那种纯粹理性的杀人动机,仿佛只是在毒辣的太阳影响下无意识地开了枪。这正是他说“我说是因为太阳”的原因。但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莱蒙认定默而索是他的朋友,因此,他极力想帮默而索洗脱杀人罪行。他也像检查官一样运用纯理性的思维方式,把这一切解释为偶然。但是,把所有事情——包括默而索帮他写信诱他情妇上门,接受他的污辱,然后又上法庭替他作证,说他情妇的确不尊重他,从而使他免受惩罚,到最后杀死他情妇的弟弟——抽象地联系起来看,完全可以肯定,默而索确实如检查官所论断的,是“为了了结一桩卑鄙的桃色事件就去随随便便地杀人”。但是,很明显,如前所述,默而索并不具备检查官言之凿凿的杀人动机。那么,究竟是什么推动他去杀死一个与他并不相干的人,而且连开五枪呢?
答案还得从默而索所说的太阳里面找。细心的读者可能注意到了,在默而索从木屋重返沙滩的时候,他对当时的太阳是怀着先想战胜它然后又想逃避它的矛盾心情的,而且,他感到“那太阳和我安葬妈妈那天的太阳一样”。假如我们把它看作默而索杀人的前奏的话,那么,我们就不难解释默而索为什么会清醒地——必须肯定,他当时是清醒的——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他想战胜太阳,但是,太阳显然是无法战胜的,于是他只能选择逃避,而当时阿拉伯人正处于整个海滩的唯一一片阴影中,因此,他只有一项选择,那就是迈步和阿拉伯人争夺那片阴影,因此,在他的意识(或潜意识)中,他和阿拉伯人的对峙与莱蒙的事无关,而是为了争夺那一小片阴影。
为争夺一片阴影就杀人,写这样一个故事有意义吗?如果小说仅止于此,可以说仅仅具备生物学价值,并不具备任何社会价值。但是,加缪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默而索杀人时的太阳与他安葬妈妈时的太阳有机地联系起来,使太阳具备了双重意义:自然的,和社会的。
重新翻开小说的第一部分,在字里行间,我们肯定能感到,在安葬妈妈那天,默而索其实是受着双重压抑的;其一,自然的阳光的压力,这几乎是不必举例的;其二,来自其他人的压抑。比方说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