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

母爱

赖词儿杂文2026-12-14 00:12:07
朱苏进的中篇小说《轻轻地说》生动而深刻的描述了母性的最初历程,篇中力度之强、情感之浓烈不能不给人以刻骨铭心的感受。小说开始是妻子上产床,她在进产房前一个劲的叫,在与丈夫分离时她的脸几乎是垂死者般无奈,
朱苏进的中篇小说《轻轻地说》生动而深刻的描述了母性的最初历程,篇中力度之强、情感之浓烈不能不给人以刻骨铭心的感受。
小说开始是妻子上产床,她在进产房前一个劲的叫,在与丈夫分离时她的脸几乎是垂死者般无奈,这是必由母性独自承担并完成的生命义务,女人是天命的受虐者——无以逃避。
接着男主角丈夫回忆妻子的整个孕期,他对头胎的忌讳,而妻子却因受孕成了一头“母兽”,“古老的母性苏醒了”,她从此开始“被胎儿役使”的母性历程,虽然“一个母亲的出现就是一个少女的死去”,但成为母亲的女子却自然的被赋予了生命的新意,这种新意将使女性变得自信自足。她的眼睛“老是定定的、痴柔的注视一样东西”,对胎儿的爱唤起了她全部的牺牲精神,“我自己生,生不出来再把我切开,我要让她吃我,我是母乳呀。”通过对腹部的揉摸她开始与胎儿的交流与认识,她还以揉乳催乳来竭力为胎儿预备生存的食量。
丈夫被她的痴情所感动,他也想变成一头母兽,“一茎雌株”,他对强烈的母性感到迷惘惶然与奥秘,母性的力量已使女人变了形,或者说是使女人现出原形,女人的原形就是“爱他”之原欲,女主角身上有极其浓烈的母爱情结,“女儿诞生了”,不出丈夫所料——亦即作者以女性为人类情感的根本体现者,如果是儿子母爱情结就其本身来讲就会遭到分裂,只有对女儿的母爱才是源于一体的统一完整,母亲和女儿的同性关系才使得母爱更符合女性的本质,因为女性必须共同面对她们的异性力量男人,这种面对有时不能不是对抗性的互相冲突,男人往往是侵犯者、征服者,他们的压迫和敌意铸成女性的内在的同性意识,这种意识投射到母女关系中就决定了她们关键的共同性,母女之爱和母子之爱比较,儿子与母亲的异性关系带有某种悖反性,尽管儿子也为母亲所出但他绝不能代表女性的力量和女性内在的愿望。
丈夫走进产房,面对血泊中的妻子和赤裸的女儿,刚刚入世的女儿在号哭——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小生灵,妻子反倒疲乏、空虚的静息,接下去的时间里,丈夫目睹妻子欢度“母性的蜜月”。她第一次从护士手中接过女儿时,上身一扑,用口去衔般伏下身去细瞧她的小脸,剥开襁褓,女儿身躯每露一点,她就在吻一下,“哦小可怜!她身上是甜的!”丈夫说,“她真是个女儿哩!”妻子却不许他看女儿,这个细节表现了母亲的保护意识,对于男性的防范,对于女儿的忧心——同性意识。她把襁褓包起却不敢上紧,女儿的手腕上套着的圆纸牌写着妻子之女丈夫抗议为何不写他的名字,妻子说,“我的!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女儿是属于母系的而非父系?牌子上印着妻子的拇指印和女儿的足印,妻子准备将来与女儿有隔阂时以此做亲生母女的见证,“妈妈生了你,你不可怜妈妈吗?”妻子第一次因女儿引起的伤感使人觉得这个母亲是情感强烈、唯我的独占者,另一方面又是自我折磨的软弱者,她的母爱也许要通过女儿的背叛、不幸来抵达至高点,母性的疯狂须有女儿的存亡逐步揭示?百分之百的悲剧大主角?
和妻子相比丈夫不能不有点缺憾,父女之间的天然差异,他不能拥有母亲那样深重的心灵份量,但作者也描绘了产妇们和丈夫们之间的恩爱场景,拥挤的病房成了古老的洞穴,男人的柔情暴露无遗。然而女人的世界是以情为主的柔和温暖,男人的加入似乎可有可无。
给女儿喂奶,妻子滴乳未出,她痛苦于母性的无能,为女儿的饥饿而悲伤,结果丈夫当了母乳的开掘者,妻子终于如痴如醉的做起了哺乳之母。无知的女婴倒是天生的知者,她楯住母乳,拼命为自己汲取母亲的血源——恋母由此开始。
蜜月结束了,然母爱的历程只是开了个头,女儿在温暖的小巢初步的成长,她弯腰展臂咿咿呀呀,身体柔滑娇嫩,一张小嘴什么都往里衔,“人最早是用嘴来接触世界”,生命都是贪婪的,为了把世界往嘴里送,人从诞生之初就开始了为己的过程。
妻子面对浑然无觉的可爱女儿情感浓厚,替女儿洗澡成了母亲的专利。她的手在女儿身上久久抚摸,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流淌,她满眼痴迷,“好想咬她一口”,爱是有牙齿的?女主角的母爱已经如粘似稠。可是真正用牙爱的是小牙初长的女儿,女儿的小脸在母亲鼻上磨蹭,忽地衔住她的嘴唇,一口咬住母亲的舌头……这幅母女亲热图活灵活现出她们之间的天然情愫,她们的爱与幸福也就达到如此极限吧。
大概作者觉得表现的还不够过瘾,他又一次采用了对应法来使女主角的热情性格充分展露。当夫妻正欲火烧身的相互运作之际,一幕文学作品中罕见的情景展现了,作者大胆而坦诚的探视人类的性意义——从人道的角度。
“妻子推开我,女儿不知何时醒了,竟没哭,坐在小枕头上,惊恐的望我们。妻子忙去搂她,胳膊刚绕住她,她就爆炸似地大哭,伤心而可怜,从未这样哭过,紧搂妻子的颈,哭一气回头看我一眼,再把脸贴在妻子脸上哀哀的哭,然后再看我一眼,再哭,我只好把自己藏起不让她看到。女儿的两只小手在妻子头上乱摸,抓住两耳供作把手,死死抓住,惊恐未定,乞求般哭不休。妻子吓坏了,不断哀声说,‘喔!妈妈不了!妈妈再也不了!’女儿靠入妻怀贴着妻心睡去,她一只手吃在嘴里,另一只手抓妻身,从此每晚非持此姿才肯入睡,再也不改。要是把她手拿开,她立刻醒来啼哭,妻怨艾的望着我,眼里说——再也不了!那是负罪的声音。”
这段空前的描写奇异而深刻的表现了女儿的爱,而且是女婴的爱——人类初始的爱,她的爱根源于恋母情结,排斥父亲,她包含了很隐秘的女性同性意识。女婴对父母做爱场景的领略是惊恐、伤心,也是对母亲的做爱姿态的害怕和反对,一向为她所爱、敬重的母亲突然被次要的父亲压迫,他们相互扭动在一起的样子尽管在一个无知的婴儿眼里是奇怪、不可理解的,但母亲在此刻显出被压的下位——亦即母亲处于被欺凌的境地,女婴仅凭视觉就感知出母亲的下位、被动的姿态的痛苦性而深受惊恸,于是她紧紧搂住母亲,贴着母亲的脸哀哀的哭,这多像一个目睹母亲遭受蹂躏时痛苦难忍、无力救助的可怜小孩?任何一个女儿看见这样的残忍情景都会涕泣着冲上去阻止它的继续,女儿对母亲的爱内含深度的同性意识——天生血肉相连的不可分离,对母亲的依靠、保护、拯救和回报的女儿心。有意思的是女婴在对母亲依恋时,对在场的父亲表现的是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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