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花

雪与花

虎班杂文2026-04-22 18:13:51
早已是阳春三月,天空依然时时飘着去冬延续下来的雪。看着窗外那热恋人间的飘雪,读着文人书咏雪的句子,便有些意动神飞,勾起了写雪的冲动。可是,心到意不到,意到笔不随。无奈,只能把读到的和想到的雪,记录了下
早已是阳春三月,天空依然时时飘着去冬延续下来的雪。看着窗外那热恋人间的飘雪,读着文人书咏雪的句子,便有些意动神飞,勾起了写雪的冲动。可是,心到意不到,意到笔不随。无奈,只能把读到的和想到的雪,记录了下来,名之为《雪与花》。
雪,带给人的是寒冷,但以其洁白和如花之状,却深受人们的喜爱。白雪,雪花,便是雪之昵称。
但,寒冬的雪似乎并不可爱:
“风卷寒江浪湿天,斜吹乱雪忽平船”是称雪为“乱雪”且又“平船”,显然欲爱弗能。
“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是视雪片为“败鳞残甲”之乱舞,煞是蔑视。若读“玉龙抖擞,鳞甲满天”之句,则是敬畏有加了。
“雪花似掌难遮眼,风力如刀不断愁”(清.钱谦益《雪夜次刘敬仲韵》),诗人以雪借风势,风雪交加,喻愁之大之长。但也可看出,对似掌的雪花,虽恨之有加,然其因在风。
“狂飙,三冬任尔飘。休骄,一春看尔消!”(明.薛论道《古山坡羊.冰山》)是说诗人因恨而喊,大有灭之而后快之意。而这恨,在狂,其因仍在风。
寒冬的雪却又很可爱:
“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宋.黄庚《咏雪》)是以玉喻雪,天地无私,玉披万家。
“一夜青山失色,晓来门外,珠宫贝阙瑶台。”(明.朱有燉《咏山水憬》)是以仙境喻雪之洁白,甚至神圣。
雪后的“玉万家”,“珠宫贝阙瑶台”之可爱,其因在白,尤在静。
雪,也带给人们感伤。清.骆绮兰在远眺山顶白雪,想到世人头上白发,便发出了感叹人生易老的诗句:“莫怪世人容易老,青山也有白头时。”
然而,人们钟爱的还是春天的雪。个中原因虽众说纷纭,但以缘于审美情趣的恋春情结居多。记得鲁迅先生的一篇译文中曾有这样一段话:所谓鉴赏者,无非就是在他中发现我,我中看见他。早春的雪,人们看到了晚春的花,故深爱之;晚春的花,人们想起了早春的雪,亦爱之有加。鉴赏之余,当然还有——不,是更有——前者暗含盼春之速来,后者则惧春之逝去之意。当然,倘若是晚春之雪,则是不会被欣赏的,因为那是“倒春寒”之花,人们会由恋春转而盼夏了。这雪再白再美,已然是害,还真是“想说爱你口难开”了。
因盼春而视雪如花的名句甚多,如: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唐.宋之问《苑中遇雪应制》)视雪(霰)为白梅花(林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以梨花喻雪。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前作飞花。”(唐.韩愈《春雪》)这飞花,自是春天被风吹落的花,如杏花、李花、桃花、杨花等,但以“轻飞不假风,轻落不委地”之赞,飞花似乎非杨花莫属。
最有气魄的莫如“欲向东蒙看霁雪,青天乱插玉莲花。”(清.厉鹗《蒙阴》)是写雪停(霁雪)看山,诗人视积雪的山峰为“青天乱插”的“玉莲花”。
以梅喻雪,以雪喻梅,这是文人墨客常咏常描的题材。以诗词为例:
“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是以花状雪,花雪难辨。
“雪含欲下不下意,梅带将开未开色。”(宋.曾几《探梅》)于无处看有,于有处看无,真个是似有还无,留足了空白。
最脍炙人口的还属宋.卢梅坡的《雪梅》:“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但作者却有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其实,这评章似乎是难分伯仲,却也道出各有短长:雪因梅而可报春,梅因雪而弥加高洁。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和谐的“大结局”:“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显然,诗人心中完美的春,是雪、梅、诗的融合,此即《雪梅》图。
说起早春,除了雪与花之外,最有特征的莫如“乍暖还寒”几个字。一句“柳梢绿小眉如印,乍暖还寒犹未定。”(宋.刘清夫《玉楼春》)把早春的景致和气氛锁定得准确无误。而宋朝女词人李清照《声声慢》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尤为写“愁”之大手笔。只是所写是“春愁”还是“秋愁”,颇有争议。
“乍暖还寒”,约定俗成是早春特征,“乍寒还暖”则是秋了。问题在《声声慢》词的后阙中出现了“旧时相识”的“雁”、“残菊”(“满地黄花堆积”)、“梧桐”等秋中之景之物。伤春?抑或悲秋?不论是春愁还是秋愁,甚或从春愁到秋,总之是哀愁。
因恋春而惧“春去也”,视花如雪,以花喻雪的名句,最多最美莫过于杨花了:
“何处好风偏似雪,隋河堤上古江津。”(刘禹锡《柳絮》)
“花今吹作蓬莱雪,曲旧得于关塞人。”(宋.杨尧臣)
“散乱随风处处匀,庭前几日雪花新。”(唐.张祐【杨花】)
“爱尔白于雪,况乎兼以风。纵然太轻薄,飘转委泥中。”(明.僧妙胜《杨花咏》)这咏,是咏杨花之“白”。然诗人笔锋一转,却由咏转叹(贬),叹杨花之“轻薄”——“飘转委泥中”。不仅让人想起林黛玉的《葬花吟》,为怜桃花落瓣,将花瓣收拾起来,葬于花冢,并在冢旁以落花自况,吟诗祭之:“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殊不知,这葬花,也只是改“飘转委泥中”为“埋冢葬泥中”而已。或“委”或“葬”,终难离“泥中”二字。梅花是“零落成泥碾做尘”的,荷花则“身处污泥不染尘”,可那是花开之日,花谢之时呢?即便如苏轼说:“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即三分杨花(“春色”),二分飘于尘土,一分落于水中。可尘中有水,水中有尘,花之所落,仍是泥土。只是诗人的巧妙在于,把“泥”解读为“尘土”与“流水”而已。“一成一败谓之一劫”(《隋书.经籍志四》),看来花是在劫难逃了。那么,雪呢?
万物无不生于天地间,“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李白)雪,虽生于天,必落于地。春雪如春花,又何尝不“飘转委泥中”?春雪,以其状如桃花,飘于桃开桃落之时而得“桃花雪”美名。桃花雪自有“桃花运”:这“飘转委泥中”便是大地的爱恋。雪如此,花尤是。
春天,是
标签
相关文章